章八篇二下

三天過去了,唐青絲維持在半昏半醒的狀態。

她的意識是在的,但是她冇有力氣維持清楚的意識,更冇有辦法移動或者說話,她隻知道每天都有人餵苦得要命的藥給她吃,然後用內力治療她的傷。

她知道那是她師父,因為她偶爾會聽見沐零哲對她說趕緊醒來之類的話語。

那到了晚上的簫聲呢?

每每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會有一股劇烈的疼痛從她身體裡竄出,她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該怎麼緩解,但是她會聽見簫聲,奏著悠然的曲子,那曲子很讓她安心,她聽著聽著,居然也就睡著了,一睡就到天亮,夢中有簫聲陪伴。

隔日早晨,唐青絲髮現自己的身體舒服多了,可是今日來照顧唐青絲的,卻是於翩翩。

於翩翩對她很是照顧,隻是一整天窩在她房裡,好像有些無聊,晌午餵完藥之後,她就自己喃喃自語的跟唐青絲說話。

「青絲啊,你可得趕緊醒來,莊主抱你回來的時候,你滿身是血……嚇死我了。」原來救她的人是沐零哲嗎?唐青絲想著,可於翩翩接下來的話卻否決了唐青絲的想法。

「整個莊子裡都傳遍了,說是一個穿黑衣服的陌生男人帶你回來的,我前兩天特意去問了當值門衛的師兄,可是他們好像被命令了絕對不能說,所以我也冇有問出什麼來。」

黑衣服的男人?聽見這句話,唐青絲第一個想到的是那個人——封無涯。

哦不、不對不對,唐青絲在心裡重重的搖頭,罵自己犯傻,封無涯遠在南嶺,又如何來救她?

不過,如果可以,她希望真的是封無涯……

突然之間,唐青絲突然感覺有人在扯她的衣服,唐青絲大驚,之後又聽見於翩翩的聲音:「莊主今日有事,特意囑咐了我來,還說你三日未淨身,讓我幫你用濕毛巾擦擦。」

於翩翩隻解下了外衣,裡衣以及褻褲還好好的穿在唐青絲身上,於翩翩將唐青絲四肢的袖子捲到底,然後幫她稍微擦拭手腳跟臉,然後稍稍解開裡衣,擦拭著肚兜外的胸口與脖子,可這一幕卻讓在對麵屋頂上的人儘收眼底。

封無涯攛緊了手上的簫,不動聲色的移開視線,臉上浮起不自然的紅暈,喉結連續滾動了好幾次,他逼自己冷靜,然後罵了自己幾聲不爭氣,不過就是看到了手腳跟胸口而已……

這一天下來,有於翩翩的陪伴,唐青絲覺得一天的時光也不那麼枯燥乏味,至少比那個悶鍋師父還要好多了。

晚上餵完藥之後冇多久,於翩翩就伏在床邊給唐青絲說平日下午沐零哲就會來了,她明日早晨還會來,就待到沐零哲回來,說完之後,於翩翩就離開了,還不忘帶上房門,以免夜晚涼風讓唐青絲著涼。

在於翩翩離開過後冇多久,唐青絲緩緩的的睜開了眼睛,夜晚的光線並不刺眼,唐青絲還能適應,隻是她房裡一盞燭火都冇有,讓她有些害怕。

她轉了轉眼珠子,周圍的陳設一點都冇有偏差,隻是一旁窗戶上的簾子已經卸下了,應該是沐零哲卸的,她冇有把布料帶回來,想必沐零哲又要自己去操辦這些事情了……

唐青絲的眼睛盯著窗子,想著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然後又想起晌午於翩翩說的那番話語,讓她想起了封無涯,那個總是一身黑衣的男人。

真的是他嗎?帶她回來的那個人。

也許唐青絲心裡真的很希望是他,她就看著那扇窗子,然後想像著有一雙看不清顏色的鞋子踏上來,然後鞋子上飄著黑色的衣料,她心裡最魂牽夢繞的那個人就這麼出現了……

咦?

是她自己出現幻覺了嗎?怎麼真的有一雙看不清顏色的鞋子踏上了窗子,可還來不及看清飄的是不是黑衣,那雙鞋的主人就直徑翻身到了唐青絲房中。

不小的碰撞聲讓唐青絲明白那不是幻覺,而是真的有人進到了她房裡!

一股不安在唐青絲心裡油然而生,沐零哲今日不在,如若楚允再度找上門,她如今這樣的身體,是逃也逃不了的。

唐青絲努力的移動自己,想把自己縮進床邊,那個人好似聽見了床上的動靜,開始往床邊走來,唐青絲差點尖叫出聲,動靜越來越大。

終於退到了床邊的牆壁,唐青絲已經無路可退,她睜大眼睛看著腳步聲傳來的地方,不安感幾乎要把她吞噬。

來了,腳步聲越來越近,唐青絲乾脆死死閉上眼睛,不願再看。

停了,腳步聲停在床邊,唐青絲覺得自己好像開始發抖了,然後她感覺到那個人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倏地,有一雙手碰上了唐青絲的臉龐,唐青絲想尖叫,可是乾澀的嗓子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她扭動著脖子,儘自己最大的力氣,然後朝那隻手奮力一咬!

「嘶……」那個被咬的人倒吸了一口氣,卻冇有把手收回,反而是動了動拇指,摩擦著唐青絲乾澀的嘴唇。

這個動作讓唐青絲更加驚恐了,本欲再狠咬一口,卻聽見一聲熟悉的聲音,在房間裡緩緩的響起:「青絲,是我。」

封無涯覺得咬著自己手的齒鬆了下來,可他不知道那是唐青絲因為驚訝而張大嘴的緣故。

唐青絲驚訝的睜開眼睛,那張她朝思暮唸的臉龐就映在了月光之下,不知道為什麼,看見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哭了出來。

封無涯上前扶起蜷縮在角落的唐青絲,然後坐到唐青絲身後,伸手抱住唐青絲,唐青絲就伏在他的胸口,任由他抱著。

「你怎麼來了?」唐青絲像貓鳴一般,率先開口,她對他有千言萬語想要傾訴。

「前兩日尹之歡跟我說,你們引秋弟子每逢年節,就要下山採辦,興許你會下山,我就來了。」封無涯依舊不敢抱唐青絲抱得太緊,她就像珍寶,抱緊了怕她疼,他就這樣輕輕的擁著就好。

封無涯的心思唐青絲顯然冇有察覺,因為她伸手抱緊了環在她胸前的臂膀,緊緊的,她不怕他走了,可是她想趁還能握緊這雙手之前,緊緊握好。

「那那日,是你救我的嗎?」唐青絲嗅了嗅封無涯的袖子,有淡淡的桃花香味。

「是。」封無涯將鼻子抵在唐青絲頭上,輕輕摩挲著。

提到了被楚允偷襲的那天,唐青絲就想到了自己那天的無力,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無涯,你說,我會不會一輩子都不能幫我兄姐、爹孃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