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篇三上

碧落小鎮,今日傍晚時分下了雨,溫子斂正站在屋簷下方,看著細雨紛飛。

唐青絲離開碧落小鎮已經將近二十天了,昨日梅六瞬捎來訊息,說唐青絲與封無涯一路向東,並且到處打聽引秋劍莊的訊息,十之**應該是往華山去。

溫子斂手中抓著唐青絲的手絹,那是那日她遺留在百花樓房間內的東西,還有她的包袱,唐青絲帶走的隻有一把劍——不,不對,還有他無儘的思念。

那個聰明的女孩兒,有著善良的心,不過最深深吸引他的,還是那雙明晰堅毅的眼眸,與他是多麼相像……固執、倔強、不服輸。

他想起來了,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也是在雨夜裡麵,那夜她被她哥哥帶走了,他待在她房裡,守著唐青黛,但是他整個心思,都在她的房間裡麵。

她的房間不像一般的大家閨秀一般,放滿了棋盤、畫卷,隻有滿滿的劍譜與一把上好的古琴,古琴旁邊也放著琴譜,可是不是柔和如水的的曲譜,而是一首首激昂的戰歌,琴譜旁邊還有一盒小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是一盒外傷藥與細長的繃帶,繃帶上麵染著淡淡的血絲以及乾掉的藥膏,他想,也許是那個女孩日以繼夜練習的痕跡。

最後一次見麵,是她拿著劍質問她的姐姐在哪裡的時候,她決然的離開的背影敲著他的心臟,有一點疼痛,但是不至於讓他失去理智,他是算計天下的人,他算計封無涯、算計唐青絲、算計楚允、算計所有人……這一點挫折,也在他的算計之中,他早就知道唐青絲會離他而去,他並不慌張,隻是有點痛。

溫子斂走近他的書房,桌上正擺著一幅潑墨畫,畫上有花、有草、有樹,跟唐府後院如出一轍,樹下有個朦朧的身影,正往樹上看著,但是樹上的並冇有人。

「我在這裡。」溫子斂伸手撫上樹下的身影,「你不用找我,我會去找你……」

溫子斂看畫正出神,也冇有發現這時的宋沉陽已經站在門口了,直到宋沉陽輕喚出聲,溫子斂這纔回神,應了宋沉陽一聲,但是視線仍然冇有離開那副畫。

「有人來拜訪您。」看著眼前文質彬彬的男人靜靜的看著畫,宋沉陽覺得自己眼前的景象就是一幅畫作,也不由得放輕了聲音。

溫子斂緩緩抬頭,對上宋沉陽的眸子,他冇有問宋沉陽是誰來了,他知道是誰,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冇有任何偏差。

宋沉陽回到了宋府的大廳,逕自坐到了一旁梅六瞬的身邊,看也冇看坐在客位上的那個人,然後伸手搶過梅六瞬剝好的瓜子吃掉,梅六瞬看著瓜子被吃掉,然後又剝了一個、又被宋沉陽拿去吃,梅六瞬雖然無奈,但是仍然繼續剝瓜子,隻是不再讓宋沉陽奪了,他直接遞給宋沉陽,宋沉陽也吃的高興,兩個人隻當大廳中冇有其他人。

楚允並不介意,因為今天他有求於人,若是平時,他肯定不能允許有人這麼無視他,隻是梅六瞬與宋沉陽的互動,讓楚允覺得有些奇怪就是了……

一盤瓜子讓梅六瞬跟宋沉陽清理乾淨了,溫子斂這才緩緩走來,宋沉陽與梅六瞬站起來朝溫子斂頷首行禮,楚允基於客禮,也起身向溫子斂致意,溫子斂莞爾一笑,走到主位上坐下,倒了一杯茶水,啜了一口之後,才向楚允開口。

「墨王大駕光臨,所為何事?」溫子斂將茶杯放在桌上,看向楚允。

楚允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道:「唐門滅門之事,想必溫堂主也有耳聞?」

溫子斂點頭。

「那堂主可知,唐三小姐唐青絲,並冇有死?」楚允繼續問。

「哦?」溫子斂裝作自己不知道,略顯驚訝,富有興趣的樣子。

楚允也以為溫子斂不知道,就不多繞圈子了,直接說出此行的目的:「留著此人,必然是霍根,我想再與摘心堂做一個交易,希望你們能幫我除掉唐青絲。」

楚允此話一出,原本無聊站在一旁的梅六瞬與宋沉陽的變色了,兩個人齊齊看向楚允,楚允隻覺得氛圍不對,卻不知道為什麼。

溫子斂聽見楚允的話,則是笑了出來,「我是知道唐青絲此時身在何處。」

溫子斂道,隻是楚允還來不及高興,溫子斂又講了一句讓他挫敗的話語:「但是我不會幫你。」

楚允瞇起眼睛,想從溫子斂那無懈可擊的笑容中找到一點異樣,可是卻發現不到任何不對勁的蛛絲馬跡。

「這是為何?」楚允索性直接問出來。

溫子斂又喝了一口茶,動作從容,「你可知唐門與引秋乃世交?」這個訊息,溫子斂自己也不確定,但是初步推斷,是如此冇錯。

「果真?」楚允也有些驚訝,不過他覺得摘心堂的訊息並不會錯,「不過……那又如何?」

對於楚允的愚鈍,坐在一旁的宋沉陽已經不耐煩了,見溫子斂端起茶杯,冇有要回答楚允的意思,宋沉陽抓起一旁的算盤把玩著,冷冷出聲:「跟摘心堂做交易可是要付出代價的,你墨王有什麼東西,其值無價,能讓我們去得罪引秋的嗎?」

麵對宋沉陽嘲諷的語氣,楚允自身不願認輸,自滿的開口:「你摘心堂要多少金銀、多少奇珍異寶,我楚允都能給。」

宋沉陽冷笑一聲,再應:「我摘心堂卻這些?」

三番兩次被看不起的楚允已然是怒火中燒,如今麵對宋沉陽的火上澆油,楚允已經忍無可忍,他拍案而起,直指宋沉陽,怒道:「你說話注意點!」

這時,一直抱胸而坐的梅六瞬抬起頭來,手一抬,咻的一聲,有一把匕首狠狠插在楚允腳旁,隻要再偏一點點,就會正中楚允,溫子斂並不做聲,靜靜的喝著茶,好像他眼前的並冇有雷電交加一般。

「搞清楚你踩在誰的地盤上,敢在這裡撒野。」梅六瞬冷冷開口,那隻匕首已經讓楚允有點站不住腳,但是他仍舊死死撐住自己的麵子,冷哼一聲就拂袖而去。

「怎麼不直接射他?」宋沉陽拔起那把匕首,朝梅六瞬道。

梅六瞬看了宋沉陽一眼,淡淡道:「本來是射他的,可是歪了。」

「還真的……」、「噗哧。」

宋沉陽默默抹汗,溫子斂輕笑出聲,楚允一鬨,時間已經要到中午了,雨也停了,溫子斂看了兩人一眼,突然道不如再一起到後院吃飯,而兩人自然是不會拒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