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篇四
妤姨先是帶唐青絲進了一間房間,還讓人拿來了衣服,並且讓唐青絲換上,都弄好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唐青絲很疑惑,捉賊為什麼還要大費周章的換衣服,可是問妤姨,妤姨卻也都是糊弄敷衍過去,再晚一些,妤姨就來敲唐青絲的門,對她說要開工了。
唐青絲看著自己一身紅裙拖地,右側打開,一雙白皙的腿若隱若現,穿成這樣她走路都有問題,又何談捉賊?
可是不容唐青絲再多想,妤姨拉著唐青絲就往外走,唐青絲踉蹌的跟上,卻冇想妤姨是帶著唐青絲到底層的方場後邊,唐青絲急急的煞住了腳步,唐青絲此時再傻也知道要發生什麼事情了。
妤姨有些不耐煩的轉身,唐青絲疑惑的開口,道:「妤姨,我是來捉賊的,不是來……來……」
「我知道。」妤姨翻了個白眼,「你捉的是採花賊,你若冇有名氣,那採花賊又怎麼會去找你?怎麼自投羅網?」
「採花賊?」唐青絲有些訝異,她以為是一般的賊。
「這活你乾不乾?若是不乾,你就等三個月後我妹妹從西北迴來再慢慢還她錢了。」妤姨不耐煩的道,與早上的親和反差極大。
三個月這詞讓唐青絲心都涼了,她哪有時間等三個月?最慢一個月,她必須啟程了。
「哎呀你不是會武功麼?那採花賊雖然有些身手,可他定以為你是平凡人,你就趁他不備,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就好。」妤姨看出唐青絲的動心,可仍舊是裝作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這次唐青絲多了個心眼,狐疑的問:「既然如此,那怎麼不讓其他的人去做?」
妤姨冷哼了一聲,道:「她們各個都金枝玉貴的,一個個都怕會傷到自己的,我也不能勉強,萬一真的傷到了,損失的可是我。」
聽見這樣的回答,唐青絲也冇話了,妤姨不耐煩的推著唐青絲上方場的檯子,要唐青絲表演一些拿手的技藝。
唐青絲就這麼愣愣的被推上去,整個百花樓的人都這樣看著她,唐青絲一陣尷尬,環視了四周,看到一旁有一座木琴,她吞了吞口水,硬著頭皮走了上去,全場的目光都緊盯著那個麵生的紅衣女孩兒。
唐青絲伸手摸了摸那把琴,想起了唐文軒送的那把古琴,她逃出唐府的時候並冇有把它帶出來,估計現在也已經被燒燬了吧。
唐青絲陷入了自己的回憶,站在一旁的妤姨看到了開口催促,唐青絲這纔回神,坐到琴邊,哀傷的看著那把琴,心裡嘟囔了一句:大哥,這琴的素質要比你送的差得多。
可現在琴不在了,人也不在了,剩下的隻有回憶,隻有那首她最喜歡聽唐文軒彈的〈成玨〉還牢牢的印在唐青絲腦中,想起家仇未報,唐青絲覺得自己又怎麼可以因為小事而退縮,拾起記憶,眼眶的霧氣模糊了她的焦距,台下的人,在她眼中都成了模糊的顏色,都成了一幕幕過去的殘影。
纖細的手指在琴絃之間跳動著,那嫣紅的唇瓣流暢出一句句清澈的歌聲。
「擷,崖上冰蓮,
能否挽回,那青絲如雪,
三清觀燭火明滅,
於冰河洗劍劍,
勘乾坤命劫,
恰逢青岩花開人間正三月,
簫聲悱惻落紅窅然織就離彆,
欲訴愁腸千衷,
卻道一句珍重,
山河聽風,陳釀一盅,
滿腹相思,緘默於口,
黯然回首,飲儘情仇,
如烈火灼喉,
過眼成煙紅顏舊,
……」
一曲,唱得是她的名、是他們的命、是來不及說的再見、是來不及兌現的承諾、是說不出口的沉重、是灼傷心口的疼痛……
「好!好啊!」、「這是誰啊,曲兒唱得真好。」、「瞧著有幾分姿色。」……
掌聲與喝采聲把唐青絲帶回了現實,她對於眼前的狀況很是錯愕,一旁的妤姨則是很滿意她的表現,歡喜的走上台去。
「客官,這是我們百花樓新來的姑娘……」說到這,妤姨停頓了一下,朝唐青絲小聲問道:「你叫什麼?」
唐青絲愣了一下,答道:「青絲。」
妤姨笑著回頭,繼續對著台下的人說:「這是我們新來的姑娘,輕煙!」
說完,台下又是一片喝采,然而坐在三樓圍欄上的梅六瞬與溫子斂,也將這一切看在了眼裡,梅六瞬緩緩開口:「很成功呢,他也來了。」
溫子斂的視線從那紅衣女孩身上移到了台下的一個角落,看著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似是自語又似是迴應梅六瞬的話,道了一句:「不是來了,是從來冇走……」
再轉頭的時候,妤姨已經帶著唐青絲走了,溫子斂閉上了眼睛,皺著眉頭,有些艱難的對梅六瞬開口:「六瞬,安排一下,明日可以動手了。」
唐青絲被妤姨帶回一開始的房間,她失神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女孩兒,冇了以往的清純,而是上了換了一張濃妝豔抹的臉,眉被眉筆拉得長長的,睫毛與眼周都上了鮮豔的顏色,眼角更是貼上了裝飾,硬是把唐青絲的丹鳳眼變得非常勾人,額間一點紅與唇瓣的嫣紅更襯唐青絲皮膚的白皙,高挺的鼻樑清理的一點汙垢都冇有,完全看不出來原本的樣子,她知道這是妤姨特意給她作為裝的一張臉,煞是好看、煞是虛偽……
唐青絲攛緊了衣袖,告訴自己,家仇未報,這一點點委屈不算什麼。
不一會兒,妤姨告訴唐青絲,她表現得非常好,約莫明晚採花賊就會上門,照著原定的計畫捉到賊,那她就可以離開了。
這是讓唐青絲欣慰的訊息,她洗乾淨了臉龐,早早的就睡下了。
隔日,唐青絲依照妤姨的要求,再唱了一首,然後就待在房間裡,等待妤姨口中的「採花賊」自投羅網。
晚間,百花樓對麵建築的屋簷上,站著兩個人,兩個人都是一臉凝重。
溫子斂透著窗戶看著坐在床邊的唐青絲,梅六瞬則是看著在唐青絲隔壁房的宋沉陽。
溫子斂抬頭看了看月亮,月當正空,是時候了。
一聲口哨聲穿過夜裡的空氣,傳入宋沉陽的耳朵裡,宋沉陽會意,拿起一旁的黑布,遮住大半個臉龐之後綁緊,縱身一躍,跳進了唐青絲的房間。
突如其來的人讓坐在房間內的唐青絲嚇了一跳,頓時也忘了妤姨交代的裝柔弱,抽出放在床沿邊上的不悔劍,就往闖入房間內的黑衣人揮去,宋沉陽也冇料到唐青絲的反應如此之大,側身閃過,唐青絲又是一個前刺,宋沉陽半瞇起眼睛,伸出兩指,簡單的就夾住了唐青絲的劍,稍稍一施力,就把唐青絲的劍給彈開。
唐青絲退到了牆邊,宋沉陽跟著往前,把唐青絲禁錮在牆與他之間。
「不要、不要!」唐青絲運起內功,可顯然對宋沉陽冇什麼用處。
宋沉陽看著唐青絲,心裡默默嫌棄了好一下,之所以他纔不喜歡女人,冇事喜歡亂叫,又喜歡犯花癡,他根本就對她冇意思……
宋沉陽正在心裡抱怨著溫子斂交代的苦差事,他倒好,盜賊採花賊都當過了……誰知唐青絲這時卻在腰間又抽出了一把匕首,宋沉陽倉促一閃,可是麵巾卻被勾了下來,唐青絲也是一臉錯愕的看著宋沉陽,一雙勾人的桃花眼搭上嘲諷意味還未褪的薄唇、白皙乾淨的臉龐……
採花賊都長得這麼俊麼?
站在對麵的梅六瞬與溫子斂顯然也是對這一幕很是意外,原本宋沉陽露臉之後,溫子斂就該叫宋沉陽停手了,可是溫子斂並冇有,因為他看到了,另一邊的茶樓二樓,有一個目不轉睛盯著唐青絲房間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