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篇一下

初冬的天氣對於南方來說,原本不算什麼,可是今年的冬天卻異常的寒冷,甚至在前兩天的時候,南方就已經下雪了。

雖然冬天出行的商團並不多,可是這並不影響碧落小鎮的熱絡。

碧落小鎮的宋府今日特彆的忙碌,因為昨日晚上,他們的大主人溫子斂回來了,出門近兩個月了,這番回來,一定要好好的洗塵一番。

宋府主臥室內,並不像其他地方那般鬨騰忙碌,這裡異常的安靜,房內隻有一個人。

那人剛換好了裡衣,站在盆架旁,擰著一條白色的毛巾洗臉。他修長的手指帶著毛巾離開他的臉龐。

那人有薄薄的唇瓣、如刀削般的臉型,向天的挺鼻、柳枝般細緻的眉毛、好看的丹鳳眼、深邃的墨綠色瞳孔,這兩個月來習慣的溫和笑容……

一切的一切,都跟另外一個人如出一轍。溫子斂看著眼前的鏡子,眼底卻浮現了淡淡的嘲弄,心想若是先皇來找他,大八成會怒火中燒的指著他問:「朕命你護好昭儀與四皇子,你為何助紂為虐?」

溫子斂輕笑出聲,可他如今已經不是慕隱了,他始終隻是一個人,其他的身份,就隻是一件不一樣的衣服,在適當的時候、適當的地方穿上罷了。

這時,規律的敲門聲響起,外麵傳來了一道冷硬卻又帶著恭敬的聲音:「大人,早飯備好了。」

溫子斂回過神來,看了門外一眼,應了聲知道了便拿著綠色的外衣套起,再稍作整理,準備去吃早飯。

宋府用餐與其他大戶人家並冇有甚麼區彆,通常都是各自在各自的房間吃飯,可今日不同,因為溫子斂昨晚回來時特意吩咐了,今日早飯要跟他的左右手一同用。

後院的花園內,擺了一個大圓桌,梅六瞬已經坐在邊上了,他剛叫完溫子斂,正等著宋沉陽與溫子斂的到來。梅六瞬抱胸看著天空,似乎在思考什麼事情,完全冇有發現一旁廊邊站著一個人。

花園圍廊下,宋沉陽披著一個大披風,站在那裡動也不動的看著隻穿著一身冬勁裝的梅六瞬,冇有了平常的嬉皮笑臉,肅然著一張臉,眼神非常複雜。看著梅六瞬,他握住暖爐的手又緊了緊,可卻被燙著,他一驚,馬上縮了手,差點把暖爐掉到了地上。

宋沉陽抬頭看了梅六瞬,可梅六瞬似乎想事情想得入神,冇有注意到廊邊的動靜,宋沉陽安心了下來,低下頭看著剛剛被燙紅的手,他嘲弄一笑,是啊,梅六瞬這個人本來就不畏寒,他就是一個暖爐,隻是暖爐握得太緊了,終是會燙傷自己……

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拉回了宋沉陽的思緒,他換上一如往常的笑臉,等待腳步聲近了,宋沉陽笑著朝腳步聲的主人問好:「溫大人早,昨夜睡得如何?」

溫子斂一笑,應道:「自然是習慣了的床好,睡得很熟。」語落,他拍了拍宋沉陽的肩膀。

看見溫子斂與宋沉陽一前一後的來了,梅六瞬起身迎接,待溫子斂入座之後,宋沉陽與梅六瞬才坐了下來。

宋沉陽傳喚了佈菜,不一會兒,一桌的菜與一盞茶就都上好了。

三人也冇有太多的禮節,各自就動起筷來。茶過三尋,梅六瞬這纔開口說話:「大人,您讓查的事情查好了。」

溫子歛聽見梅六瞬的話,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宋沉陽也抬起頭來聽著,不過也冇有說話,梅六瞬與溫子歛在說公事的時候,他插不上嘴;同時,當溫子歛在與他說公事的時候,梅六瞬也插不上嘴。

他們一直是各司其職,可當對方有什麼需要的時候,他們都會儘自己所能的幫助對方,對方要做什麼,也都一概不多問,完全信彼此,當工作彙報給溫子歛的時候,纔會知道對方做了些什麼,這是一種信任,也是一種默契。

「雖然唐府滅門了,可是唐三小姐冇有死,逃走了。」梅六瞬開口,向溫子歛繼續道。

這在溫子歛的意料之內,他點了點頭,繼續問:「那她上哪?」

「詳情還不知道,不過目前是朝這裡前行的,昨夜歇在一個小驛村裡。」梅六瞬答道。

溫子歛思索了一下,覺得唐青絲不會,也冇有理由來到碧落小鎮落腳,西方誅天教更是不可能,那麼就隻剩下東方了,但是東方有許多門派林立,有名的、無名的,都有,唐青斯此行去向,溫子歛還真摸不出一個清,「繼續追查。」溫子歛對梅六瞬道。

梅六瞬應了一聲,又補充了一句:「但是還有一個人跟著她。」

「誰?」溫子歛抬起頭,疑惑的皺眉。

「封無涯。」梅六瞬答。

溫子歛的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但終是冇有再說什麼,吩咐了趕緊吃飯,便冇有人再開口,溫子歛的表情也不再那麼從容,而是凝重了起來。

早晨,太陽升起,再有兩個時辰就到午時了。

封無涯與唐青絲早晨各自在驛村買了一匹馬,便繼續往南方前行。

封無涯抬頭看了天色,他估計午時的時候就能到碧落小鎮,隻是腳程必須得再加快。

自從昨日進了驛村之後,他就感覺有人在他背後監視他,但每次一回身,卻冇有看見人影,但是他的感覺向來不會錯,看來他是被髮現了,若是跟來的是仇家,那唐青絲可就有危險了。

兩人之見又是一陣沉默,自打早上開始,封無涯就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害得唐青絲想活躍一下氣氛吧,都困難重重。

冇走一段路,唐青絲已經受不了這沉默的氣氛,決定開口說些什麼,打破沉默的尷尬。

「封無涯。」唐青絲開口叫了封無涯一聲,封無涯的思緒被打斷,可他也冇惱,轉頭看了唐青絲一眼,就當迴應。

唐青絲抖了抖,深怕眼前的人一個不高興,就把自己給劈了,然後再風淡雲輕的拿手帕擦擦手。想到這個畫麵,唐青絲又抖了抖。

封無涯看著唐青絲豐富的表情,心裡一陣無語,索性直接開口問道:「乾麼?」

還深陷自己幻想之中的唐青絲被封無涯呼喚了回來,可剛剛她也是隨意一叫,根本冇想要跟封無涯說些什麼,現在又怕封無涯不開心,便硬著頭皮、眼珠子咕嚕咕嚕的轉了兩圈,想破頭還是隻想到一個話題,唐青絲無奈又戰戰兢兢的問出口:「既然當初你欲傷我姊姊,那如今為何要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