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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秋飛機降落在南方小城時,已是傍晚。

她叫了車,報出孤兒院地址。

司機驚訝地回頭看她一眼:“您有親人在那兒?”

“嗯。”她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很多。”

鐵門內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聲。

門開了,六十多歲的李院長驚喜地迎出來:“您就是林婉秋女士吧!我是院長李秀雲,孩子們天天唸叨您呢!”

這是林婉秋程我晚點發給你。”

“第二,幫我立一份遺囑。我去世後,剩餘的所有財產,全部併入基金會。”

電話那頭,王律師沉默了幾秒:“林女士,您確定嗎?這是一筆非常龐大的資金。”

“我確定。”林婉秋看向窗外院子裡奔跑嬉笑的孩子們,“這大概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

下午,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孤兒院門口。

車門打開,一位穿著中山裝的老人走了下來。

他頭髮花白,身姿卻依舊挺拔,眉眼間有種經歲月沉澱的威嚴和儒雅。

李院長迎上去:“周首長,您又來啦!孩子們,叫周爺爺!”

“周爺爺好!”孩子們齊聲喊。

老人微笑著摸摸孩子們的頭,目光卻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站在門邊的林婉秋身上。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林婉秋怔怔地看著那張臉。

五十年的光陰在他臉上刻下了痕跡,可那雙眼睛,那份神態

“穆深哥?”她難以置信地輕聲喚出那個塵封了半個世紀的名字。

周穆深向她走來,腳步很穩,眼神卻泄露了內心的波瀾。

他在她麵前站定,深深地看著她,彷彿要將這五十年的空白一眼填滿。

“婉秋。”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好久不見。”

李院長驚訝地看著他們:“你們認識?”

“我們是故人。”周穆深簡短地回答,目光卻冇有從林婉秋臉上移開,“能讓我們單獨聊聊嗎?”

孩子們被李院長帶走了。

院子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初春的陽光暖洋洋地灑下來,院子裡那棵老榕樹發出新芽。

“你怎麼會在這裡?”林婉秋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周穆深看著她,眼神複雜:“婉秋,這五十年來,我一直都知道你在哪裡,過得好不好。”

林婉秋的呼吸一窒。

“當年我執行秘密任務,說好兩年就回來娶你。”周穆深的聲音平靜,卻藏著深深的遺憾,“任務出了意外,我受了重傷,在邊境醫院躺了一年多,和組織也失聯了。等我終於回來,已經是三年後。我去找你,你家人說你已經結婚兩年,孩子都一歲了。”

林婉秋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對不起我等了你兩年,冇有你的任何訊息。家裡逼我嫁給陸東宸,說你再也不會回來了我弟弟他”

“我知道。”周穆深遞給她一塊乾淨的手帕,“我打聽過。你父母以死相逼,你弟弟當時又生著大病,需要陸家的錢治病。你冇有選擇。”

“你為什麼不來找我?”林婉秋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哪怕讓我知道你還活著”

“我去了。”周穆深苦笑,“在你家巷子口,看到你抱著孩子,和陸東宸一起走出來。你笑得很溫柔。我以為你過得幸福。我想,既然我給不了你安穩的生活,至少不該打擾你。”

他沉默了片刻:“後來我一直在軍隊,升得很快,但也一直單身。退休後,我回到這裡,我們曾經的家鄉”

林婉秋擦乾眼淚,沉默了一會兒。

“穆深哥,你這五十年,一直一個人?”

周穆深點了點頭,目光溫柔地看著她:“心裡裝著一個人,就容不下彆人了。”

林婉秋看著他,輕輕彎了彎唇角。

周穆深看到她這個笑容,神色也輕鬆了起來。

“晚上吃芹菜炒肉片,怎麼樣?你還愛吃嗎?我給你做。”

“愛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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