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薄的雲層在彷彿抽空的高空中如相對靜止的氣旋般圍繞，除中心區外，周圍的平靜顯得濃密而暗流湧動。

隨著翻頁筆的點擊，圖片更換，主體與之前彆無二致，隻是角度不同。

裴熠楓溫和的嗓音也緊隨其後，“夜幕垂落時，惡魔之眼纔會顯現。起初，人們對這團幽藍色磷光並不在意，以為是月色下的難得一見的景光。直至某一日，它宛如一碗液態星空，出人意料的攪動起來。”

螢幕上，頁麵切換，來到一段動畫——

飛行器呼嘯穿過它的中心，在觸鬚狀的光紋下平安無事，其被撕裂的形狀也在遊動、旋轉中慢慢聚攏。除此之外，無人機攜各類探測器突入，也同樣無功而返，任何傳回的數據都顯示那裡什麼也冇有，彷彿人類觀察到的隻是一組海市蜃樓。

期間，有人小聲詢問，“這段內容不在考試範圍內吧？”見身邊人拿不準主意搖了搖頭，她黯然神傷，擼起袖子，打算大乾一場，手腕上的星星手鍊配合地活躍起來。

畫麵結束，裴熠楓溫和的聲音再度響起，“如大家所見，工具無法探測出任何有關惡魔之眼的數據，明明是連肉眼都能望見一二的龐然大物，機械卻顯示那裡隻有絕對真空，且至今，我們仍對此一無所獲。”

有人舉手，“教授，機器無法檢測惡魔之眼，並能順利穿越，那麼人類呢，能用肉眼觀察到它模樣的人類，也能順利穿過惡魔之眼嗎？”

話音一落，安靜的課堂泛起一陣子的漣漪。

裴熠楓輕輕勾唇，這像是要回答的動作令眾人平靜下來，他說:“答案是，冇有藉助工具的人類無法穿越惡魔之眼。”

說罷，他按下按鈕，將頁麵跳轉到另一動畫——

“這裡是小組[緣]成員可奈，現距惡魔之眼邊緣區目測約十米，中心區目測約百米。請下達下一步指令。”

冇有人能看見說話者是誰，映入眼簾的皆是暫時固定在一個角度的惡魔之眼。這段畫麵是第一視角拍攝，拍攝設備呈現出的畫麵並冇有上一段視頻清晰，還夾雜風的呼嘯與電流的不安分。

過了一陣子，攜帶的對講機傳出聲響，要求她在夜間十二點，準時穿過顯現最清晰的惡魔之眼。

期間，有一道激烈而遙遠的聲音響起，大喊:“讓她回來!我纔是這個任務最合適的人選!——可奈！回來！彆靠近它！”

畫麵還在繼續，有人與周楚婭道:“我在圖書館的資料裡見過這個，後來這個人死的很慘。”

周楚婭的筆尖觸動了一下。

見她全神貫注望著螢幕，那人不再言語，甩了甩手鍊，換了個姿勢，目光又回到畫麵上——

“現在是夜間時間十一點三十分，比預估時間提前二十分鐘到達。當前所處位置未見任何障礙物，正在向基地傳送虹膜觀測資訊。”

話音剛落，蜂巢狀熒光取代畫麵，名為貓眼探測器的接收儀器緩慢自轉，搭置在其中的微小血紅結晶體同樣呈現出觸鬚狀的光紋，忽而遊動，忽而蜷縮。

指揮控製中心內，所有人焦急等待圖像的呈現。他們之中大多人身著綠色的製服，那位被多人束縛在原地的少女也是如此。旁人在規勸她時，總會喊出她的名字，“金義緣！”

“出現了！”當圖像順利接收成功的那一刻，室內有人興奮地喊出聲。

眾人圍上去，發現圖像上呈現出的是人類原本看不見的裂縫。以為的幽藍雲海，實際是十二麵體結構，自始至終圍繞中心以人類肉眼靜止的速度轉動。中心處，也並非是虛幻的邊界，而是晶體矩陣，其超越三維的褶皺正滲出彩虹色的吐息。

視頻忽的加速，時間快速跳動到將近十二點的節點。然而，鏡頭剛行動，畫麵猝不及防故障，停留在黑色的背景下，遲遲冇有變化。

有的人問:“卡了？”也有的人問:“怎麼辦？要提醒老師嗎？”

稀碎的討論聲傳入裴熠楓耳內，麵對學生們的疑惑，他解答道:“出於一些考量，這段視頻的部分畫麵不向外界展示。”

台下再度響起蚊蠅般的討論聲。

“教授——”一道摻著笑意的聲音響起，他的嗓音分明動聽，可週圍人的反應倒像是聽見粉筆在黑板上劃出尖嘯般驚得倏然寂靜。

白色襯衫，黑紅色外套，領口的蝴蝶結細長且為黑色，看得出這是一年級部的學生，他近來在學生中較為出名，無人不知他的名字。

裴熠楓的目光也跟著落到他的身上，詢問道:“請說，律愛陌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