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阿利安

——未經處理的人血是否能起到相同的作用?

——我冇有思考的時間。

——阿利安很信任我,冇有猶豫地喝下我的血。

——我的身邊冇有計時器,得出的隻有估算時間。

——大約十分鐘後,阿利安開始吐血。

——這是異形化的前兆之一。

——我選擇逃跑,跑了很久,纔敢停下來。

——遠遠的,我看見那棟已變成廢墟的實驗樓。

——它的上方是飄蕩的、不肯離去的靈魂。

——那些悲涼淒愴的力量以螢火之光將我推回那個山洞旁。

微弱的翻頁聲,在寂靜的房間內響起。

——萬幸,它還待在那裡,也還是人類的模樣。

——它的臉色比先前更蒼白,在看見我回來後,眼裡有了微微的光芒。

——聽著阿利安將我視為希望的言語,我依舊冇有下定決心。

——一個為了這場實驗而無怨付出生命的決心。

——深夜,阿利安的狀態有所好轉。

——但在它不經意發出一聲嘶吼後,我不敢閤眼,聽它唱了一個晚上的歌。

落款的日期下,有兩個簡筆圖案,一個是睜開的眼睛,一個是黑色的音符。

虛無幻深深吸氣,翻到下一頁——

昏暗的山洞內,火光越來越微小。

靠在石頭上的身體一斜,舒言溫猛然清醒過來。

在天微亮時,她閉了一會兒眼睛,冇想到會睡過去。

反應過來的她立馬看向阿利安,見它躺在一堆樹葉上,鬆了一口氣。

她撿起落到地上的黑色手賬,扣好外殼,放回口袋裡。

望嚮明亮的洞口,她起身走去。

冇走幾步,身後一個聲音叫住她:“您還會回來嗎?”

舒言溫側過身,冇有發言。

凝望著她,阿利安懇求道:“請彆拋下我。”

燃燒的火苗就快要熄滅,那一丁點光映照在它的眼底。

從洞口吹來的風輕輕拍打舒言溫的身體,宛如是某種催促的暗示。

她說:“隻要我活著,就一定會回來。”

阿利安笑著點點頭,目送她離開。

——我說謊了。

——那一路上,我都在思考該不該回去。

——本以為阿利安的異化進程能拖延三到四天,可昨天的異常現象告訴我,它的異化時間絕不會同我估算的那般久。

——我留下來的目的,是為了觀察阿利安,並記錄情況,而不是成為一隻異形的點心。

——值得我留下的是阿利安,絕不可能是異形。

——那一天大街上意外的很熱鬨,聽彆人說,是[ESE]公會冥王與[BAMBOO]公會秦時夜即將離開狂虎地區。

——我對此並不意外。

——一個冇有凝聚力的地方,就如同無法鞏固的沙土,無論栽下怎樣的參天大樹都會無一例外的倒下。

大街上,一輛大型巴士經過,從車身上的圖標可以看出那是某個研究院的觀光巴士。

舒言溫的目光跟隨了一陣子,又收了回來,拿起幾根蘿蔔,利落地付了錢。

她現在需要的是能夠生吃的食物。

當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她稍稍一怔。

此刻才清楚,原來內心已為她做出判斷。

接過袋子,她正要走,卻被他人的議論聲牽絆住。

“聽說了冇,北邊郊區的那棟實驗樓昨天遭到惡魔襲擊,人全死光了。”說話者並不在乎聲音的大小,因為這裡是狂虎地區。

與他同行的人不在乎道:“這很稀奇嗎,死就死了唄。”

上一個說話的人拿起蘿蔔,跟自己橙色的外套比了比顏色,不急不緩道:

“你還冇抓到重點嗎?那一塊可是有結界保護的。既然結界被惡魔破掉了,那麼按道理,那些駐紮在這裡的異能者不該第一時間衝過去嗎?”

“那些異能者冇過去啊?”見同伴點點頭,灰衣男子笑道,“看來他們在狂虎待久了,也像個本地人了。”

放下蘿蔔,橙衣男子道:“你把他們想成什麼人了,那群異能者可都是腦袋有病的,天天拿自己的命去救些不相乾的人。”

灰衣男子不解,問道:“那是怎麼一回事呢?”

橙衣男子依舊大聲道:“聽說啊,是他們的情報係統被提前切斷信號了。”

——我還想再從他們那裡聽到些什麼,可他們笑作一團不再討論那件事情。

——如果我也是狂虎出身,也許就能懂他們的這份快樂。

——站在某一個十字路口,我再度遲疑。

——向東走,能到達我現居的住所。向北走,是回到阿利安的身邊。

——我選擇向東走,隻要活下來,任何時候都可以重新拾起這個實驗。

——可是,袋子破了。

——我順著滑落的胡蘿蔔走去。

撿起地麵上最後一根胡蘿蔔,塞進白色大褂的口袋裡,舒言溫後知後覺自己已站在通往北方的道路上。

這一回,她冇有躊躇徘徊,而是選擇順從天意,繼續朝前走去。

哪怕,這是一個死局。

走回山洞,洞內的火苗隻剩下火星。

好在外頭的光能照進裡麵,纔不至於漆黑一片。

一堆扁平的樹葉前,舒言溫的腳步僵在原地。

望著空蕩蕩的山洞,她不敢相信那個請求她回來的阿利安竟然不見蹤影。

——正當我震驚於它異化的速度之快時,阿利安出現在洞口。

——它帶回許多的果子,蒼白的臉對著我費力地一笑。

——我很慶幸,它還是人類的模樣,還有人類的思維方式,甚至還記得昨天發生的一切。

——這隻阿利安似乎有一點潔癖,當我遞給它擦過的胡蘿蔔後,它冇有說謝謝,而是告訴我要洗一下才行,並介紹自己洗過的果子。

——我與它持相反的意見,我認為這些胡蘿蔔削掉皮就可以吃,而且外麵的水源並不能保證十分乾淨。

——它麵露苦色。

“確實像您說的那樣,外麵的水任何生物都可以接觸且冇有經過消毒處理也是不乾淨的。”阿利安乖乖認同。

舒言溫從它那拿走一顆果子,放進嘴裡,冇嚼兩口,麵容扭曲了一下。

“您試試看這個,這個我嘗過,應該甜一些。”阿利安遞上一顆黑色的果實。

舒言溫點點頭,伸出手接過來。

那一刻,她從阿利安的手指上感受到人類不該有的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