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肩坐著，油燈的微光在他們周圍畫出一圈溫暖的光暈。周北辰翻開《簡·愛》，用低沉而清晰的聲音讀出第一句：

“There was no possibility of taking a walk that day...”

林晚星靜靜聽著，那些陌生的音節在他口中化作美妙的旋律。她偷偷看向他的側臉，忽然發現他念英文時，嘴角會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冷峻的線條變得柔和。

這一刻，批鬥會的口號、巷子裡的流言、時代的重壓似乎都暫時退去。在這個秘密的閣樓裡，隻有油燈、書籍，和兩顆在禁錮中依然渴望飛翔的心。

夜深了，周北辰合上書。“明天同一時間，我再來。”他說。

林晚星點點頭，目送他消失在樓梯轉角。她撫摸著《簡·愛》的封麵，忽然意識到，這個被巷子裡的孩子懼怕的“冷麪閻王”，心中藏著一片比她想象中更廣闊的海洋。

月光終於穿透雲層，灑進閣樓。林晚星翻開詩集，找到父親最常引用的一句話，用鉛筆在空白處輕輕寫下：“在黑夜最深沉時，星辰最為明亮。”

第三章 星辰之名

初冬的第一場雪悄然而至，將青石巷染成素白。

林晚星裹緊單薄的棉襖，站在巷口的梧桐樹下等待。約定的時間已過一刻鐘，周北辰的身影仍未出現。她的心中升起不安——這三個月來，他從未失約。

批鬥會的口號聲比往日更加響亮，夾雜著陌生的嘶吼。巷子裡的婦女們聚在井邊，壓低聲音議論：

“聽說了嗎？昨晚民兵隊突擊搜查，抓到了幾個私藏**的...”

“好像是周家那小子舉報的？”

“不會吧？他爸不就是因為書冇的...”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她轉身跑向周北辰家那棟破舊的二層小樓，卻在拐角處撞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

“你去哪？”周北辰抓住她的手臂，聲音急促。

他的臉上有一道新鮮的血痕，藍布衫的袖子被撕裂，露出裡麵滲血的紗布。林晚星倒吸一口涼氣：“你受傷了！發生了什麼？”

“彆問。”周北辰環顧四周，拉著她躲進一處廢棄的門洞，“昨晚確實有搜查，但不是針對書籍。”他壓低聲音，“是巷尾的王家兒子，試圖偷渡去香港，被抓了現行。”

林晚星鬆了口氣，隨即又皺起眉：“那你的傷...”

“我今早去農場送信，路上遇到了巡邏隊。”周北辰輕描淡寫地說，但從他緊抿的嘴角，林晚星知道事情遠不止這麼簡單。

她從懷中掏出一塊洗得發白的手帕，踮起腳尖，輕輕擦拭他臉上的血跡。這個突如其來的親密動作讓兩人都愣住了。林晚星的手停在半空，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大膽，臉頰瞬間緋紅。

周北辰握住她的手腕，動作輕柔卻堅定。“晚星，”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聲音裡有種她不懂的情緒，“如果有一天...我必須離開青石巷，你會怎麼辦？”

雪花飄進門洞，落在他的肩頭，瞬間融化。林晚星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麼。“你要走？去哪裡？”

“北方，我舅舅在那邊。”周北辰望向巷子深處，“但需要通行證，需要理由，需要...切割與這裡的一切聯絡。”

“包括我嗎？”話一出口，林晚星就後悔了。她低下頭，不敢看他的表情。

長久的沉默後，周北辰抬起她的下巴，強迫她與他對視。“永遠不會包括你。”他的拇指輕輕摩挲她的臉頰，這個動作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