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都是裝的

桑寧說完,沒理會墨北塵難看的臉色,拿起暗紅色領帶,公事公辦的問他,“要不要,不要這條,換個人給你設計,我伺候不了。”

墨北塵的目光落在桑寧的臉上,“你定。”

他來這裡,本就不是為了領帶。

而是來找她。

他知道她有氣,在老宅被母親丟出來,換成是誰,都會有怒,他理解。

所以,他來找她,也算是給了她個台階,都是一家人,隻要她順著台階下來,他不會多和她計較。

桑寧不管他在想什麼,把他當做空氣,推開辦公室的隔間,開始工作。

製作新款領帶,將西裝的翻臉拆掉,換成一樣的。

她全程認真工作,壓根沒去看墨北塵一眼。

反倒是他。

一下午靜靜的坐在沙發上,目光時不時落在桑寧身上,看著她做工。

落日的餘輝如金色細沙,撒在她的臉上,襯得她工作的臉,更加的立體和耀眼。

她一動不動,專注而又認真,仔仔細細,一針一線,忙碌而又專注。

整整三個多小時,都沒有停歇。

墨北塵就這麼看著,看著她飛針引線,看著她認認真真,臉上的表情一會微擰,一會微笑,一會點頭,頭一回覺得,桑寧似乎不是那麼沒用,她認真工作起來,比他公司裡那些秘書,似乎還要專注,嘴角的笑,也慢慢勾了起來。

他就這麼看著,幾次手機振動,被他直接關機,他靜靜的看著,感受著她的認真,屋裡的靜謐,一時間,反而有些沉醉其中。

直到她抬起頭,伸了伸懶腰,他才端起茶幾上的可樂,送到了她麵前。

看到送過來的可樂,桑寧道了謝,接過來就喝,全然忘了,墨北塵還在自己辦公室。

她工作起來,向來會沉浸其中,有時候忙著忙著,忘記吃飯,忘記自己在哪裡,都是常有的事。

“謝謝你桃子。”桑寧道了謝,繼續工作。

“我是誰?”墨北塵臉上的笑,瞬間散了一些。

覺得她辛苦,特意給她遞水,她謝的卻不是他。

聽到這聲音,桑寧所有的專注被打破,抬頭之後,才忽然想起,墨北塵還在辦公室,臉色一沉,“你怎麼還在這兒?”

“我不能在這兒嗎?”他反問。

“你隨意。”

愛待著就待著吧,反正有他沒他都是一樣的。

桑寧的態度,讓墨北塵覺得不舒服,尤其是眼神裡的不屑,讓他有種自己就是空氣,可有可無的感覺。

這和每次回家,被她重點關注笑意盈盈的迎接,簡直天差地彆。

他覺得,有必要對她提出意見了。

“桑寧,我們還沒離婚,我依然是你的丈夫。”他說。

桑寧抬起頭,放下手中的衣服,滿目俊冷的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這口吻和眼神,讓墨北塵有種被領導質問的既視感,更加不爽。

“就因為媽將你趕老宅,你到現在都在生氣,對嗎?”看桑寧沒有回應,墨北塵心裡瞭然,繼續說,“媽她做的是不對,但奶奶也已經對她進行了責罰,你將家裡的情緒,帶到工作上,甚至帶到你的客戶身上,桑寧,這就是你的專業,你的水準?”

“你的意思,是我小心眼?”桑寧不可思議的指著自己,氣的笑出聲音,“你媽做錯了,怎麼到了你嘴裡,反而是我斤斤計較,大驚小怪,我還得像她道歉是不是?”

“還有我工作的事情,你憑什麼質疑我的工作態度,你是客人,你的衣服不滿意,我按你的要求來修改,隻不過工作的過程中,不想回答你摻雜私人問題的質問,就是我不專業?”

夕陽西墜,漫天裡一片晚霞,透過山峰,映出薄薄的紅,趁在桑寧倔強的臉上。

墨北塵背著光,眼眸微虛,於明滅交織的光影中審視著她。

她目光堅定而又蒼然,像一隻反抗主人的寵物,高傲中帶著決絕。

頃刻間,他襯衣下的麵板,像是進了風,周身變得清冷起來,聯通血管,一路抵達心底深處,涼意一片。

他忽然有種感覺。

她不愛他了。

或者說,不像以前那般愛他了。

他緊要牙關,麵目慘然,彷彿所有的情感,遭到了破壞,無名火不由分說的燃燒起來,對上桑寧冷凝的目光,開始嗬斥,“你以前的乖巧呢?都是裝的嗎?沒想到,竟然如此胡攪蠻纏。”

乖巧?

乖巧的前提,是因為她愛,她想付出,也不打算求什麼回報。

可現在呢,她的愛,變成了一場笑話,乖隻會是禁錮她的枷鎖。

她冷笑一聲,目光堅定,“說的對,我以前都是裝的,這纔是我本來的真麵目。”

心底某個地方,彷彿剛剛建立起來的希望,轟然倒塌,墨北塵隻覺得自己胸口被一團鬱結堵住,很是不暢,“這麼說,你竟忍了三年?”

“對,以後不忍了,也不用再看誰的臉色。”

桑寧話音剛落,墨北塵已經疾步上前,攥住了她的胳膊,他深邃的瞳眸裡閃過一絲冷芒,下頜緩緩緊繃,一字一句開始警告,“因為那個林雨航,是嗎?”

桑寧被攥住胳膊,掙紮幾下,沒有反應,隻好任由他抓著,隻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他,沒有搭理。

林雨航的事情,她已經回答過無數次,不想再做無意義的爭辯。

她的沉默,讓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斷,墨色瞳眸上浮上一縷冷冽,聲音也冷了幾分,“這就是你要和我離婚的原因,姝婉,不過是你想離開的藉口而已。”

桑寧冷眸微縮,她忽然明白,墨北塵是一個從不認為自己有錯的人,跟這樣的人說這些道理,顯然是對牛彈琴,爭執起來,隻會讓自己更生氣。

“你愛怎麼想怎麼想。”桑寧費力湊出手來,一字一句告訴他,“如果你是來改衣服的,我會儘力去做,如果你是來找茬的,請出去。”

“你趕我走?”墨北塵聲音染了怒意。

“我說的不是漢語嗎?”

還不夠清楚?

墨北塵怒意劇增,一把摟住桑寧的脖子,將人整個拉到麵前,撞到了胸口上。

“你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