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青溪鎮。

這裡是崔家的祖籍，依山傍水，風景如畫。

鎮子不大，民風淳樸。

鎮東頭有一處老宅，青磚黛瓦，門前種著兩棵桂花樹。

宅子裡住著崔家老小，還有那個從京城回來的崔牧雲。

我在江南的日子，過得前所未有的快活。

清晨起來，去後院練劍。

晨光熹微，劍鋒破空，心中一片寧靜。

然後去書房，看趙叔整理典籍。

江南的茶點精細，一壺新茶配上幾塊糕點，便是一個舒心的上午。

白天，我教族裡的孩子們讀書識字。

冇有京城那些繁文縟節，冇有規矩體統，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傍晚，我會搬一把藤椅，坐在桂花樹下，看天邊的晚霞一點點染紅，再一點點褪去。

有時候，我會想起寧晚晴，想起寧芷安。

但那些記憶，已經像褪了色的舊畫，模糊得隻剩下輪廓。

那日，我正在院子裡曬書，趙叔急匆匆跑進來。

“公子！公子！”

“怎麼了？”我頭也不抬，“慢慢說。”

趙叔喘著氣，壓低聲音道：

“外頭來了兩個人，一個婦人帶個女孩，騎著馬，逢人就打聽崔家。”

我的手頓了頓。

“誰？”

趙叔的臉色複雜：“是那位寧家夫人和那位小姑娘。”

我沉默了片刻，然後繼續翻書。

“讓她們打聽。打聽不到，自然會走。”

可我想錯了。

她們冇走。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

每一天，那兩個人都會出現在崔家老宅門口。

寧晚晴站在門外，衣衫簡素，髮髻散亂，眼眶深陷，哪裡還有半分昔日貴婦的風采。

寧芷安站在她身邊，小手攥著母親的衣角，眼睛一直往門裡看。

趙叔每天來報：“公子，她們還站著呢。”

“公子，下雨了，她們還站著呢。”

“公子，那位小姑娘好像病了，一直在咳嗽。”

我翻書的手，終於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