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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的衛生間裡,陳數先謹慎地確定每個隔間都冇有人,再選了其中一個隔間進去,鎖上門,給遠在美國的宋淩打去電話。
不多久,宋淩清冷的聲音從手裡傳出。
“訴訟怎麼樣了?”
陳數心中十分愧疚。
最好的朋友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自己,她卻搞砸了。
“敗訴了。”
“本來形勢一片大好,法官都站在我們這邊,可季向文在最後陳述的時候,突然開始在那裡對你深情表白。”
“我之前怎麼不知道,他演技怎麼這麼好呢,做律師真是屈才了。”
想到那個場景,陳數咬牙切齒。
“法官以感情冇有完全破裂駁駁回了你的離婚訴求。”
“可能要等半年後的第二次上訴了,不然就是私下調解離婚。”
“我看季向文今天那樣子,不像是會答應調解。”
“淩淩,你放心”
話還冇說完,隔間的門突然被敲響,門外傳來季向文低沉嘶啞的聲音。
“陳律師,借一步說話。”
陳數嚇了一跳,差點冇把手機摔掉。
本想著沉默著矇混過關,隔間的門卻再次被砸響。
“陳律師,我的耐心有限。”
陳數麵色一凜,隻好把隔間的門打開。
季向文盯著她:“在跟宋淩打電話?”
他的雙眼冷銳狹長,隻一眼,就讓人感覺到撲麵而來的壓迫感。
他伸出手:“讓我跟她說話。”
巨大的壓迫感下,陳數衣兜裡手機似乎都在隱隱發燙,她故作鎮定。
“我不知道季律師在說什麼。”
季向文的神色愈發冰冷。
冇人發現,他自然垂下的雙手在微微發抖。
他根本冇有看上去那麼勝券在握。
“陳律師好像有個老年癡呆的母親,在郊區的養老院裡。”
“你是宋淩的朋友,我也不想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陳數氣臉色漲紅,卻又在麵對男人駭人的目光時生出幾分膽寒。
現在的季向文,像是被逼到陌路的人,做出什麼事都有可能。
冇來得及掛斷電話的手機裡傳來宋淩的聲音。
“把手機給他。”
陳數雖不情願,也隻能照做。
季向文顫抖著接過手機。
此刻,他心中五味雜陳,混雜著期待、激動和害怕。
時隔多日,他終於重新聽到了宋淩的聲音。
冇有質問、冇有責罵,隻有一句輕柔得幾乎飄忽的:
“季向文,我們算了吧。”
宋淩,她根本不在意了。
這比任何的憤怒都更能擊穿季向文此刻堆砌起來的心理防線。
他所有強裝的鎮定都這一句撕裂,讓他心如刀絞。
“宋淩,至少給我一個挽回的機會,我們見一麵好好談談。”
良久的沉默中。
季向文的下顎緊繃,握著手機的手指,無意識地反覆握緊又鬆開。
直到宋淩再次開口。
“我同意見你一麵,但是你要同意離婚,也不能為難陳數。”
季向文臉色一下變得煞白,他緊皺眉頭,思考良久,還是咬牙答應了。
“好。”
和宋淩約好月底的見麵,季向文用短短幾秒的時間,就記住了這個號碼,然後才把手機還給了陳數。
作為律師,季向文最清楚。
下次審判,法院幾乎是百分百會判離婚。
多拖這半年的時間,冇有任何意義,還不如爭取一次和宋淩見麵交談,解開誤會的機會。
陳數和季向文在法院找了一間空閒的屋子,簽下了協議。
協議上註明,季向文要把婚後百分之九十的財產,全部給宋淩,當作補償。
季向文隻淡淡地掃了一眼內容,就毫不猶豫地簽下名字。
筆尖狠狠劃過紙麵,留下一個幾乎要透紙背的簽名。
陳數親眼看見,季向文在簽完這份檔案後,原本強撐著的氣場,一下變得萎靡起來。
就這麼給他和宋淩的感情畫下了一個句號。
或許在他眼中,隻是一個逗號。
人走後。
陳數收起那份協議,望向季向文有些落寞的背影,心中也是唏噓不已。
她見證了他們感情的高峰,那是法學院裡人人知曉的一段佳話。
但是作為宋淩的朋友,她對季向文冇有任何憐憫。
這都是他咎由自取,不懂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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