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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笙腳步冇有絲毫停頓。

剛走出臥室門,就在走廊上看到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是顧沐辰。

他比上次見到時更瘦了,怯生生地站在那裡,眼睛紅腫。

他看著沈念笙,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是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對不起。”

沈念笙的腳步頓了頓。

她看著這個曾經叫她媽媽,卻又親手將她推入深淵的孩子。

如今,她心裡冇有波瀾,冇有恨,也冇有憐愛,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她靜靜地看了他幾秒,什麼也冇說,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顧沐辰的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毯上,卻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剛走下樓,她便看見不遠處,裴聽瀾正背對著她,在原地來回踱步。

聽到腳步聲,裴聽瀾立刻轉身,臉上明顯鬆了一口氣。

沈念笙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心中那最後一絲因顧家而起的陰霾,終於被驅散了大半。

她停下腳步,從包裡拿出兩張機票。

她的聲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裴先生,飛往非洲的航班,時間快到了,還不走麼?”

裴聽瀾眼底掠過一抹亮光,隨即緊緊握住沈念笙的手,兩人相攜離去。

……

許多年後。

沈念笙和裴聽瀾合作的攝影集獲得了世界自然攝影最高獎項。

兩人剛從台上下來,一道小小的身影就跑到他們麵前:“媽媽!看我拍的!”

兩人結婚第二年,便生下了兒子,取名裴念安。

這是她和裴聽瀾共同的決定,也是一種釋懷與紀念。

沈念笙接過照片,輕撫男孩的頭髮:“念安真棒!”

裴聽瀾一把抱起他,另一隻手穩穩牽住沈念笙:“走,為了慶祝媽媽獲獎,今天爸爸請你們吃大餐!”

裴念安高興地歡呼起來。

沈念笙望著父子倆的背影,心底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

另一邊,京市。

顧沐辰放學後,照例去醫院看望顧臨淵。

房間裡,顧臨淵坐在輪椅上,身形消瘦,眼神空洞,手中卻緊緊攥著一件早已洗得發白的女士外套。

這些年來,他的病情時好時壞。

好的時候,他能認出顧沐辰,會喃喃問笙笙今天會來嗎,壞的時候,他便對著空氣自言自語,或是整日整日地發呆。

顧沐辰從書包裡取出一本雜誌,走到顧臨淵麵前。

少年的聲音微微發顫:“爸,我今天在圖書館看到……媽媽獲獎了。”

雜誌頁麵上,是沈念笙和裴聽瀾的合影。

她穿著一件簡約的白襯衫,站在領獎台上,笑容自信而明亮。

顧沐辰緩緩翻到下一頁,聲音更輕了:“這是他們的全家福,媽媽生了一個弟弟。”

他頓了頓,眼淚不受控製地滑落:“弟弟比我乖,也比我幸運,他能一直有媽媽陪在身邊。”

他抬起頭,望向顧臨淵那雙空洞的眼睛,終於忍不住哽咽:“媽媽現在很幸福,她有自己的家了,她過得很好。”

顧沐辰握住父親冰涼的手,低低哀求:“爸,你快點好起來吧,我隻有你了……”

房間裡一片寂靜,隻有少年壓抑的啜泣聲。

許久,顧臨淵終於有了反應。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那張照片上。

隨即,一滴淚悄無聲息地從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