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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京市郊外,觀測點設在一處視野極開闊的山頂。

裴聽瀾熟練地架起相機與三腳架,調試參數,每一個動作都安靜而專注。

沈念笙站在一旁,看著他沉靜的側影,心頭那縷因故地重遊而生的煩躁,竟在這份平和的氛圍裡,被悄無聲息地熨帖撫平。

“累了就先進帳篷歇會兒,流星雨的高峰還要再等等。”裴聽瀾回過頭,將一個溫熱的保溫杯遞到她手中。

沈念笙接過,暖意順著掌心蔓延,她輕輕搖頭:“不累,這裡……很好。”

兩人並肩坐在鋪了防潮墊的草地上,相對無言,卻不覺尷尬。

直到天空一道道流星滑落。

“許個願吧,念笙。”他側過臉來,聲音溫和清潤。

沈念笙凝視著不斷墜落的星雨,緩緩搖頭:“我不信這些。”

那些她曾虔誠許下的願望,最終哪一個不是支離破碎。

裴聽瀾冇有勉強,隻淡淡笑了笑,隨即雙手合十,閉目凝神,神情是她從未見過的虔誠。

沈念笙微微怔住,心下一詫。

他這樣理性從容的人,竟也會相信流星許願麼?

片刻,她聽見他低沉的嗓音輕輕響起,一字一句,清晰落入她耳中:“願念笙和安安,能早日重逢。”

沈念笙心尖猛然一顫,彷彿被什麼東西擊中,喉間驟然哽住。

裴聽瀾許完願,睜開眼,自然地伸手為她拂開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無論以何種形式,在哪個世界,思念終有歸處,給自己留一點念想,有個期盼,活著不是能更開心一些麼?”

她眼中蓄滿了霧氣,視線模糊起來:“聽瀾,謝謝你。”

裴聽瀾搖搖頭,眼裡壓抑已久的情感,在這漫天星光下再也無處遁形。

“念笙,有些話,我放在心裡很久了。”

他深吸一口氣,似用儘所有勇氣:“這十年,我看著你走過千山萬水,見過你最堅韌不屈的模樣,也見過你深夜裡獨自落淚的脆弱,我們的偶遇,從來都不是巧合,是我心甘情願的選擇。”

他略作停頓,聲音愈發低沉柔和:“我知道你受過很重的傷,不敢再輕易交出真心,我不逼你,也不求你立刻迴應,我隻是想告訴你,裴聽瀾這個人,早就把心落在你身上了,往後的路,無論你想去哪裡,想看什麼樣的風景,隻要你願意,我都想陪著你,不是以搭檔的名義,而是以,一個愛你的人的身份。”

星空為幕,流星如雨。

他的告白並不激烈,卻一點點融化著她心頭的寒意。

沈念笙靜靜聽著,拒絕的言辭在舌尖輾轉,終究未能說出口。

或許她真的可以嘗試,再相信一次,不再求轟轟烈烈,隻願是細水長流的陪伴與懂得。

良久,她微微揚起唇角。

那笑意褪去了往日慣有的疏離:“下一站,我想去非洲拍角馬遷徙,聽說場麵很壯觀,但也……挺辛苦的。”

裴聽瀾眼底那抹小心翼翼的緊張,驟然被點亮。

他毫不猶豫地點頭,握住她的手:“好,一起去,再辛苦我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