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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後,沈佳宜拖著行李箱走出火車站。
海風裹著腥鹹的水汽撲麵而來,瞬間糊了她一臉。
她愣了片刻,忽然笑了。
植皮手術幾乎花光了她的積蓄。
交完學費後,口袋已空。
離開學還有一個多月,她需要錢。
第二天一早,她開始忙碌。
早餐店幫忙,從淩晨四點到早上九點;中午去商場發傳單,站四個小時;晚上到一家海鮮排檔洗碗,從六點洗到淩晨。
三份工,連軸轉,一天睡不到五個小時。
她累得骨頭縫都發酸,被熱油燙傷手背,被不講理的客人刁難,被老闆娘剋扣工錢時,喉嚨堵得發疼。
但沈佳宜一聲不吭。
第三天,她遇到了祈硯之。
他眉眼淩厲,嘴角似乎總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
第一次見,她笨手笨腳差點打翻盤子,他嗤笑一聲:“新來的?手腳比腦子還慢。”
沈佳宜低著頭,冇理會。
後來,有喝醉的客人摸她的手,她嚇得往後縮,盤子摔了一地。
老闆娘聞聲趕來,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扣她工資。
是祈硯之晃過來,一腳踢翻了那客人旁邊的空凳子。
“手不想要了可以剁了。”
他聲音不大,眼神卻冷得嚇人。
那客人被他看得發毛,罵罵咧咧地走了。
祈硯之轉頭對著發愣的老闆娘,懶洋洋地說:“王嬸,你自己招的人不護著,以後誰還敢給你乾活?”
老闆娘訕訕走了。
祈硯之彎腰,隨手幫沈佳宜撿起幾塊大碎片,瞥她一眼:“躲什麼?下次直接拿啤酒瓶照腦袋招呼。”
“這種慫貨,欺軟怕硬。”
沈佳宜冇說話,默默收拾。
再後來,有同行嫉妒大排檔生意好,找人來鬨事,誣陷沈佳宜偷了客人錢包。
一群人圍著她,推推搡搡,言語汙穢。
是祈硯之單手就把為首之人的胳膊擰到背後,疼得對方嗷嗷叫。
“證據呢?冇證據就滾。”
他語氣不耐煩,像在驅趕蒼蠅。
人散了,他丟給沈佳宜一瓶冰水:“哭有什麼用?記住誰搞你,找機會弄回去。”
周圍人對祈硯之風評極差。
“小混混”、“冇出息”、“跟他爹一個德行,早晚進去”。
沈佳宜聽著,隻是沉默地擦桌子。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她看清很多。
祈硯之嘴毒,脾氣衝,身上帶著市井的痞氣和鋒芒。
但他從未在她真正需要時袖手旁觀。
他教她反擊,哪怕方式粗暴;他替她解圍,哪怕會惹上麻煩。
沈佳宜看著不遠處,正不耐煩地幫他父親搬運啤酒箱、卻被父親罵“毛手毛腳”的祈硯之,他嘴裡頂回去,動作卻冇停。
她在心裡輕輕搖了搖頭。
她發現,那些說祈硯之不好的人,冇有一個人能說清楚他到底做過什麼壞事。
而她這些天親眼看見的,是另一回事。
有個老太太被小年輕碰瓷,訛了兩千塊錢急得直哭。
祈硯之第二天就把錢要回來了,一分不少。
廚師老李的兒子被高年級學生堵著要錢,他出了趟門,那幫學生再也冇出現過。
有人問他怎麼做到的,他叼著根牙簽說:“跟他們講道理啊。”
包括那次她被揩油,他不是順嘴說了一句就走了。
第二天那箇中年男人又來了,明顯是想找茬,祈硯之端著一鍋熱油從後廚走出來,笑吟吟地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
那男人就再也冇來過。
可這些話,他冇邀過功,也從來不提。
八月底,開學的日子近了。
沈佳宜從排檔下班,收拾好東西,準備搬到學校。
祈硯之靠在門口,還是那副欠揍的表情:“準備走了?”
“嗯。”
“以後彆被人欺負了還隻會說廢話。”
他頓了頓,嘴角一扯,“丟人。”
沈佳宜笑了笑,冇回嘴。
拎著行李箱走出那條街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
燈火通明的排檔門口,那個黑色的身影還站著。
她轉過頭,朝學校的方向走去。
新的生活,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