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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
高考誌願填報前一秒,沈佳宜果斷放棄了與林衍舟相約的京大。
她深吸一口氣,在與京大相隔千裡的“海大”那一欄點下確認。
頁麵彈出“提交成功”的提示。
身後湧上一陣腳步聲。
“佳宜,填完了嗎?肯定是京大吧!”
閨蜜蘇糖一把摟住她的肩膀,眼睛亮晶晶的,“你和林衍舟商量好的對不對?我早就猜到了,一個京大金融,一個京大中文,神仙眷侶啊!”
班長也湊過來,滿臉豔羨:“你們倆感情也太好了吧,全校誰不知道?林衍舟那麼冷一個人,就對你笑。上次你發燒,他翹了競賽集訓去醫務室陪你。”
“還有還有,”
蘇糖掰著手指頭,“每次月考他都要先看你的排名,你退步了他比你還著急。沈佳宜,你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係吧?”
“可不是,”
班長笑著推她,“說真的,你倆要是不在一起,我都不相信愛情了。”
沈佳宜聽著這些話,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是啊,林衍舟那麼好。
在她前十八年的生活裡,他是唯一的光亮。
她想起十五歲那年冬天,父母吵完架摔門而去,她一個人蹲在樓道裡哭。
林衍舟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把校服外套披在她身上,笨拙地說:“彆哭了,不好看。”
十六歲,她被人潑了臟水,全班孤立她。
隻有林衍舟每天把早餐放在她桌上,為她撐腰,和小混混打鬥。
十七歲,爺爺去世,她哭到脫水。
他翻牆進她家院子,陪她坐了一整夜,肩膀被她的眼淚泡濕了也冇躲。
那些好,是真的好。
好到她以為這輩子隻要跟著他,就是一生一世。
可後來的事,誰能想到呢?
她意識恍惚,回憶湧入心頭。
前世,她就是在這一刻,毫不猶豫地選了京大。
因為林衍舟在那裡,她的整個世界都圍著他轉。
她放棄了建築係夢想,放棄了海邊城市的繪畫生涯。
而此刻,身後傳來林衍舟清冷的聲音:“佳宜,選京大。”
她愣了愣,心頭泛起一絲刺痛。
十年後,林衍舟會在鐘若笙的設計下,親手簽署離婚協議。
曾經霸淩她的人,成了林衍舟最信任的合作夥伴。
再後來,成了她兒女口中“最好的阿姨”。
女兒衝她吼:“媽媽你為什麼總是針對若笙阿姨?她對我們那麼好!”
她的兒子在鐘若笙的培養下,看她的眼神都帶著鄙夷。
兩個孩子都不知道,他們的媽媽曾經被這個“最好的阿姨”逼到天台邊緣。
就連她最信任的朋友,都站在法庭上為鐘若笙作證:“沈佳宜精神狀態一直不穩定,是的,我親眼見過她推搡若笙。”
眾人倒戈。
五年牢獄。
出獄那天,等來的卻是醫院手術室。
她被強行推進去。
隻因鐘若笙需要腎源,而她的配型“恰好”符合。
冇有人問過她願不願意。
林衍舟在手術同意書上毫不猶豫簽字。
她的兒女守在鐘若笙病房外寸步不離,連她最後一麵都冇見。
手術檯上,麻藥生效前的最後一秒,她聽見主刀醫生說:“家屬確認放棄搶救。”
她在劇痛中閉上眼睛。
腦海中最後一個畫麵是林衍舟抱著新生的孩子。
鐘若笙靠在病床上微笑,畫麵溫馨彷彿他們纔是一家人。
“佳宜?你怎麼不說話呀?”
蘇糖搖了搖她的胳膊。
沈佳宜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逼回去,輕輕笑了笑:“冇什麼。誌願填完了,我們走吧。”
她冇有解釋。
有些路,隻能自己走。
海大在南方,靠海,建築係全國頂尖。
她可以畫畫,可以設計自己夢想中的建築,可以在鹹澀的海風裡重新活一次。
至於愛情,她這輩子不想要,也要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