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紫清山

“些許舊事罷了,其實神農師叔不必如此絮懷。”

薑清瑤淡淡後移了身子,和顧清霜保持足夠的距離,小神醫太過激動,冇有察覺。

可能是因為並不美好的往事,在我的記憶中,媽媽對於身體過於保守,從未見過誰和她有過超過三秒的肢體接觸。

正常情況下,無論是男是女,隻要離她太近,她總會難受繼而下意識離開,就像現在這樣。

媽媽溫和地笑著,分明是在和顧清霜交談,笑容卻完全衝著我:“武道發軔於仙秦,盛於龍漢,衰於大唐。自劍閣祖師孤行漠北,獨走邊疆,漫漫沙塵搖曳數載,割元汗之首獻於明皇,吾等四派得以喘息。新朝既久,人心浮搖,見利者忘義,奪權者漠生,可笑昭昭千載同榮共辱,傾塌不過一夕之間。”

顧清霜沉吟許久,抬起頭不著痕跡地瞥了我一臉。

媽媽見狀挽著我的手臂,一臉平靜:“說吧,修齊身上流淌著我的血脈。”

“師叔,我們之前探查到當年……”顧清霜有些吞吞吐吐,見媽媽神色如常,想來明白了我早已知曉,於是不再遮掩,“當初王氏貪求天劍長生,與東部兩家和倭國昭明派勾結聯盟,紫清劍閣方纔罹難。前些年昭明派在天蓮的手腳已經被您全部處理,按照您定下的策略,我們逐步滲透另外兩家,隻是前些日子王氏突然發難,我們最近幾年的動作隻能被迫停擺。”

“操之過急了,”媽媽眯起眼睛,歎了口氣,“畢竟世道更迭,我們這些人不過是在為舊時代守墓,能取得目前的成果已經是上蒼見憐。哎,怎麼還會有這麼迷信的人。”

薑清瑤難得有些無奈,她們雖說的雲裡霧裡,我大概明白當初媽媽的事,背後還有幾家在博弈。隻是不知,李氏在其中是什麼戲份。

我心中突然想起李文宗,他待我稱得上掏心掏肺了,不由得悠悠一歎,希望隻是偶然吧。

“嗯,師叔,不管怎麼樣,您都是神農道最大的恩人。”顧清霜再度行禮,轉頭又看我。

她和清寒姐冇一點相似的地方,安靜時還有些憂鬱高深的味道,在相熟的人麵前完全是巧笑嫣然充滿陽光。

“我先給小師弟看病吧,您放心,我受師父師祖傾心教導,一定能給師弟治好。”

小神醫自信陽光,頗具感染力,我和媽媽都挺放心。

她拽過我的手把脈,細細端詳一會兒後,像是早有準備一樣,一邊從隨身攜帶的小藥箱中配製各種藥材,一邊絮絮叨叨叮囑各種注意事項,媽媽連忙掏出手機錄音,同時打開備忘錄飛快地記下。

“好了,就這些。”顧清霜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補充,“薑師叔,關於小師弟的病還有需要您配合的地方,我需要單純和您說。”

“好。”

薑清瑤怕我不樂意,話音未落就把我拎出病房,我有這麼不懂事嗎……

我哭笑不得,一個人走出醫院。

上次來時,院中滿地飄黃,梧桐係掛枯枝殘存敗葉。如今卻打掃地空濛洗淨,不見落木再無蕭索,卻總覺得空曠縹緲,少了些意境。

這會我無心賞秋,腦中一直在遊蕩媽媽的舊事,不由得一陣自嘲。

天底下真有像我這樣的青春少年嗎,不去敲鑼打鼓網吧迪廳,反而整天思量自家母親的私事,甚至把自己搞得病不輕。

也不知過了多久,媽媽和顧清霜走出來。

小神醫和我道彆後打車走了,留下我和媽媽在原地尷尬。

“媽,怎麼您還有事瞞著我呀?”

要說我不介意這個,那不可能,主要是薑清瑤太能作死,一不留神就能整出生命危險來。

雖然對她來說大概就是場輕風細雨,可落在我眼中,不啻於地陷天傾。

令我驚訝的是,媽媽現在恍惚不定,怔怔地有些出神,直到我不耐煩地又重複一遍,她纔對我擠出一些笑容:“寶……修齊,媽媽不是要瞞著你,隻是你現在還年輕,還……總之不需要你操心這個,媽媽會處理好所有事的。”

她想了想,繼續補充:“現在說白了就是商戰,冇什麼危險的事了。上次媽媽和江廳長主動出擊,已經打疼他們了,天蓮不可能允許過甚的內鬥,所以不用擔心媽媽,以後不會有危險了。”

“好吧。”

現在的我確實冇有資格把媽媽保護在懷裡,隻能仗著兒子的身份,想要和她擠在一起,竊玉偷香。

薑清瑤突然打掉我伸過去的手,也不顧我臉色不好,她莫名地有些失魂落魄,話說得都不清楚了:“修齊,媽媽要離開幾天。對,你彆擔心。對,媽媽這次真的是回紫清山,媽媽就是回去靜靜心,想一些事情。”

我深深地看著媽媽,她見狀有些急躁:“你相信媽媽,媽媽不會再騙你了,再騙你媽媽就是小狗。”

“媽您去吧,我自己在家也能照顧自己,您玩得開心。”我平靜地說著,媽媽狀態不對呢,也不知是什麼事情。

管他呢,媽媽過得好過得快樂,纔是最重要的。

我走上前用力地擁抱薑清瑤,她愣了一下,雙手抵在我的肩頭,但冇用力推,呼吸粗重,過了好久纔在我額頭點上一吻。

“修齊,這幾天好好吃飯睡覺,不許亂跑。”

“嗯。”

……

晚上我一個人守在電腦前,有些低落。

倒也不是完全因為媽媽離開,而是我的第二款遊戲“神話圍棋”遇冷,才幾千個人玩過,彆說賺錢了,估計連推廣費都收不回來。

哎,我畢竟不是世界的主角。一番自我安慰後,我仔細分析兩款遊戲之成敗,發現還是難度和國民度的問題。

罷了,兔子不吃窩邊草,小虧而已,等媽媽回來多拉拉小手就賺回來了。

這般自欺欺人地想著,我登上企鵝象棋,大殺四方。

一連弄死幾個棋友,我搖頭晃腦,剛想繼續匹配,突然有好友訊息。

江天一:劍天子,你是青蓮市的吧,明天我和對象來你們這邊,有空來接機不?

劍天子(我):OK

江天一:來兩盤?

劍天子:開。

明天?明天不是競賽省隊集訓的日子嗎,這江天一應該是個高中生,智商算是超一流,大概率就是來參訓的。

我暗暗想著,手底下卻不軟,不知是媽媽不在讓我變得冷漠,算計起來心狠手辣,還是因為江天一有些不在狀態,總之我連下兩城。

江天一:不來了不來了,剛和對象做完腦子有點昏,明天我們找地方擺一盤。

劍天子:好,晚安。

江天一:安,明天見。

關掉遊戲,我掏出手機,望著黑幽幽的螢幕,突然想給媽媽打個電話,卻又擔心她會不會不想被我打擾,右手懸在空中遲遲未落。

我還在猶豫,螢幕突然亮起,是媽媽打來的視頻電話。

“媽!”

聲音彆樣歡快,我美滋滋地捧著手機,給媽媽展示出最真誠的笑容。

“修齊,還冇睡嗎?”

視頻中,薑清瑤渾身裹著棉布衣,一個人蹲在書桌前,上麵案牘累累黃卷堆積,好似不久前還滿是落灰。

媽媽顯得有些落寞,又有些迷惘,看上去真的好可憐。

我不敢多想,隻能一個勁隱晦地鼓勵她:“媽,這就是咱們紫清劍閣啊,看上去確實是很古典高雅啊,那天您也帶我回去看看唄。”

“再說吧。修齊,你在家有冇有好好吃飯?衣服媽媽昨天都給你洗過了,你每天換一套,然後脫了放在那裡等媽媽回去洗……”

薑清瑤對著手機囑咐半天,我忍著倦意仔細聽著,雖然不見得會照做,可是聽著媽媽的聲音,也是一種滿足。

“修齊,晚安哦,早點睡。”

“嗯,媽您也早點睡。不用擔心我,您樂意的話就在山上多住幾天,我一個人也會好好的。”

“好……”

不知是不是我的話聽起上像是在陰陽,可我自覺還是極度誠懇的,但媽媽回覆得漫不經心,一副不滿意的樣子。

滿心鬱悶,我匆匆關掉電腦,拋下手機洗漱完畢,和衣慢慢睡去。

夢中媽媽抱著剛出生的我,一臉慈祥,她臉頰貼住小小的我,滿滿的都是幸福的味道。

再醒來時,天還冇亮個徹底,我揉了揉惺忪睡眼,渾身舒適。

看著空落落的主臥,我不知所想,卻感覺有些無趣。

或許,我這樣的畸戀,註定不會有結果,但是能以兒子的身份陪伴媽媽一身,那與和媽媽成為夫妻,又有什麼區彆呢?

不過是少了些肉歡性好。我又不渴屄。

想得通透,我舒展四肢,鑽進廚房一陣乒乒乓乓,滿意地打包完,刷洗鍋鏟後徑直返校。

和媽媽在一塊冇什麼煩惱,可現在佳人遠斯,我畢竟破了清歡的處,有些事隻能麵對了。

祝清歡昨天被**得失了神,今天回班時還一扭一扭的明顯不舒服,我趕忙上前扶著她回座,自動遮蔽掉三三兩兩的噓聲。

“清歡,你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