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嵐站在門口，看著周老，半天冇反應過來。

“您……您怎麼來了？”

周老冇回答，往屋裡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進去說。”

陳青嵐側身讓他進來，把門關上。

周老站在堂屋中間，四下看了看，皺了皺眉頭：“翻得夠徹底的。”

“您怎麼知道我在這兒？”陳青嵐問。

周老從兜裡掏出那麵小銅鏡，遞給他看。

鏡麵上有字，淡淡的，像是燒上去的——“老宅”。

“這鏡子能尋人。”周老說，“你身上帶著那玉佩，我就能找著你。”

陳青嵐低頭看那塊玉佩，還在他懷裡揣著，溫溫的。

“您大老遠跑過來，出什麼事了？”

周老看了他一眼，走到桌邊坐下。

“你那個三叔，在哪兒？”

陳青嵐心裡一緊：“在村口，睡車裡。您怎麼知道他有問題？”

周老冇回答，反問他：“你找到什麼了？”

陳青嵐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那張圖，遞給周老。

周老接過來，對著燈看了很久。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外頭風吹草葉子的聲音。

“這東西，”周老終於開口，“你知道是什麼嗎？”

陳青嵐點頭：“龍脈圖。”

周老看了他一眼，眼神有點複雜。

“你爺爺告訴你的？”

“算是吧。”陳青嵐把剛纔那封信的事說了一遍。

周老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爺爺瞞了你不少事。”他說，“但他瞞著，是為你好。”

陳青嵐等著他說下去。

周老指著那張圖，手指在上頭慢慢劃過。

“這上頭畫的，是咱們這一帶的山川走勢。但不止是山和水，是氣。龍脈的氣。”

他指著圖上一條最粗的線：“這條，是主脈。從崑崙山下來，穿過整個北方，最後入海。咱們這兒，是其中一節。”

陳青嵐盯著那條線，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這東西，有什麼用？”

周老看著他：“你說呢？”

陳青嵐想了想：“找風水寶地？”

周老搖頭，又點頭：“是，但不全是。這東西，能找到龍脈的穴眼。穴眼是什麼，你知道嗎？”

陳青嵐搖頭。

“龍脈的氣，走到一定地方會聚。聚得最濃的地方，就是穴眼。”周老說，“穴眼上頭，適合建城，適合葬人，適合……藏東西。”

陳青嵐腦子裡突然冒出個念頭。

“那青囊閣，是不是建在穴眼上？”

周老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比你爺爺聰明。”他說，“青囊閣，就在穴眼上。所以那地方，幾百年冇斷過人。”

陳青嵐低頭看那張圖，想找到琉璃廠那塊兒。

但圖上冇標地名，就一些彎彎曲曲的線條，看著跟天書似的。

“這圖，您看得懂？”

周老點頭：“看得懂。但你爺爺畫的，跟我見過的那些不太一樣。”

“怎麼不一樣？”

周老指著圖上一些細小的標記：“這些，是你爺爺自己加上去的。他走了一輩子，把一些特彆的地方都標出來了。”

他頓了頓，看著陳青嵐：

“你爺爺這一輩子，就是在找龍脈。他把找到的都畫下來了。這張圖，是他一輩子的心血。”

陳青嵐心裡沉甸甸的。

他看著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突然想起小時候，爺爺經常出去，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回來的時候，總是揹著一包石頭，說是“采藥”。

現在想想，哪是什麼采藥。

外頭突然傳來腳步聲。

周老把圖疊起來，塞給陳青嵐，使了個眼色。

陳青嵐把圖揣進懷裡，剛揣好，門就被推開了。

三叔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塑料袋，裡頭裝著幾個包子。

“還冇睡？”他看見周老，愣了一下，“這位是……”

“我朋友。”陳青嵐說，“從北京過來的。”

三叔看了看周老，又看了看陳青嵐，笑了笑。

“大半夜的，朋友追到村裡來？有事兒？”

周老站起來，看著三叔，冇說話。

三叔也看著他，兩個人就那麼對視了幾秒。

“您是……”三叔先開口，“姓周？”

周老點點頭。

三叔臉上的笑收了。

“周家的人？”

周老又點點頭。

三叔盯著他看了幾秒，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轉身就往外走。

“三叔！”陳青嵐喊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