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漣漪原本是打算在哥哥的生辰上和幼娘姐和酈亭姐能夠消除因為三娘和四孃的事的誤會,結果碰到了薑幼娘這個小丫頭的調皮,反而幫了自己哥哥一把,讓酈亭姐欠了自己哥哥一個救命之恩。漣漪是打算用梅香的死這個假訊息,希望讓薑幼娘這個小姑娘做事的時候能夠多考慮一下。誰能知道這個小丫頭就直接信了,那一刀讓薑幼娘原本就虛弱的身體更加雪上加霜,短短幾天時間就經歷中迷香,虛脫,落水,風寒,現在又紮傷了自己。比幼娘姐當時在徐家被薑夫人認出來時的情況還不好。如果這丫頭再一心求死,那就真的是誰也救不了她。正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薑幼娘是因梅香的事而病倒的,那也隻有梅香能救她了。

梅香是第二天的酉時到的林家,薑幼娘已經一天不吃不喝了,連幼娘給她喂米粥她都不肯往下嚥了,看來這丫頭是鐵了心要尋短見。原本就弱的身子就更吃不消了。等梅香到的時候,薑幼娘已經陷入了半昏迷半清醒的狀況,梅香來到床邊,一把握住了薑幼孃的手,可是薑幼孃的手上已經沒有多少力氣,隻是無力的垂在床邊。薑幼娘看到梅香的時候還以為是梅香的魂魄來帶她走的。說“梅香那我們就走吧。”梅香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家小姐,驚異的問“小姐那我們去哪裏?”薑幼娘說“梅香你不是帶我去投胎的嗎,那就快走吧。”薑幼娘說完就暈過去了。

梅香直接就爬在薑幼孃的身上哭著喊“小姐你不要死,你不能丟下梅香一個人就走了,你不在了梅香可這麼辦啊。”幼娘聽了這些話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春蘭也和她說過這樣的話。隻不過春蘭喊的是夫人。那還是她被二孃派來的人刺傷昏迷的時候,她在迷迷糊糊中聽到的。也是這個聲音把她從昏迷中喚醒,也許同樣的方法也能幫到這丫頭渡過這關。夢中的薑幼娘正在一個亭子裏等梅香,這時她看見梅香拿著一個盒子,梅香開啟盒子,盒子裏麵有她愛吃的桂花砂糖糕和桃花羹還有瘦肉粥。薑幼娘說“我聽蓮菏說梅香你不是被賊人害了嗎。”梅香說“那死丫頭又說話不打稿子了,想說啥就說啥了。我之前還說錦玉姐死了,那錦玉姐還不是活的好好的。小姐,你快點吃吧。一會咱們還要回家了。”薑幼孃的嘴角流出了口水。而此時梅香正拿著勺子給薑幼娘喂瘦肉粥,看到自己小姐終於肯吃飯了,梅香心裏真是既高興又心疼。高興的是自家小姐有了活下去的勇氣,心疼的是自家小姐承受了她這個年紀不應該也承受不住的。如果不讓她放下來,她這一生可能就會止步於此了。梅香用帕子擦了一下薑幼娘嘴角流出的湯水,眼淚再一次流了下來,順著她的臉龐掉在了薑幼孃的臉上。夢裏的薑幼娘突然發現下雨了,而麵前的梅香已經成了一個淚人。薑幼娘微微睜開了眼,她再一次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她很想坐起來抱住梅香,可她的手已經抬不起來了。隻能無力的放在床上。梅香說“小姐你不要亂動,你身子弱,要好好休息。”薑幼娘用微弱的聲音說“梅香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你是來接我走的嗎。”梅香說“小姐你身子弱,咱們那也不去,就在這裏把身子養好。”薑幼娘說“梅香你現在不是鬼嗎。”梅香摸了一下薑幼孃的額頭說“小姐你沒發燒,說什麼糊話,你摸摸看。”薑幼娘摸了一下梅香的手和錦玉姐的手一樣溫溫的,而自己的卻有點冰冰涼涼。薑幼娘一下子明白了,是蓮菏那個死丫頭在胡說八道。梅香本來什麼事也沒有,自己卻在這裏尋死覓活的,真是丟死人了。

到了晚上的時候,幼娘來給薑幼娘送晚飯的時候,看見那個小丫頭正拿著針線在那裏綉東西,幼娘走過去一看,針法雖然是最簡單的平針,但也算是有模有樣了。幼娘覺得,如果這丫頭喜歡的話,可以等她平針練的熟練之後再教她一些複雜一點的針法。幼娘看了一下,一旁的綉樣,看起來像梅蘭畫的,但仔細一看又不是。薑幼娘說“幼娘姐你看看這是我和梅香學了一下午做的。在姐姐麵前獻醜了。”幼娘一下子覺得等小幼娘身子好了的時候,常用的針法就已經能練的很熟練了。薑幼娘繡的是芍藥,這個還比較簡單,用不了太複雜的針法。幼娘說“小丫頭,你這是和誰學的?”薑幼娘說“和梅香學的,沒想到她隻是偶爾會計幾次就和她姐姐學的很好了,這綉樣就是梅香畫的。”幼娘看了看綉樣覺得梅香的水平不比她姐姐梅蘭差多少。幼娘說“小妹,你如果真的喜歡讓姐姐教你如何。”薑幼娘一聽,徐師傅要親自教自己,連忙答應。幼娘另外找了一個綉框,自己畫了綉樣給薑幼娘做示範。薑幼娘因為之前不這麼用過針線,所以老是會紮到自己的手指。幼娘隻好用布把薑幼孃的手指包紮起來,這樣紮上去也不會很疼。漣漪看見後說,幼娘姐你這妹妹到是繼承了你在刺繡方麵的天賦,稍微點撥一下就自己領悟了。不像我妹妹一定也不像我,現在繡的還不如我剛開始學的時候繡的。外麵的林月聽了之後,跑到酈亭屋裏和酈亭說“酈亭姐,你願意教我嗎?我姐姐剛剛在幼娘姐麵前都說我繡的不好。”酈亭看了林月的綉品,確實還行,但和漣漪的確實沒法比。酈亭“林小姐你的目標也太高了,漣漪的水平就連我都不一定能比得過她,她在有的上麵不比幼娘姐差。你還是要靜得下,坐得下,耐的住,才能學好。”薑幼娘到晚上的時候就已經綉好一塊帕子。梅香一看說“沒想到,我家小姐還會繡花了”薑幼娘說“我從現在開始學,等我們家梅香嫁人的時候,我就能給梅香做身嫁衣。別嫌醜,雖然我的手藝不如你姐姐,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這次差點害的你名節不保,梅香這名節可是大事,這把小刀你留著,放在身上防身用。”我打算和姐姐說,等我學的差不多,身子也好了,我想入綉坊,過幾年平平淡淡的日子。反正從現在到出閣還早著了,說不定我就能有你姐姐那本事。”其實薑幼娘已經學習刺繡多年,她每次打暈梅香就是偷偷溜去綉坊。打暈梅香的目的是為了讓母親沒有理由責罰梅香。薑幼娘從六歲那年開始學,已經學了五六年了。之所以假裝不會,是想讓自己的姐姐指導一下。這次就是要打出她薑師傅的名聲。

從那天之後薑幼娘凡是自己能做的事就不用梅香去做,衣服也換成了和綉娘們一樣的粗布衣服。吃的也是梅香一樣的。每天也都能早早起床。然後帶著梅香鍛煉身體。她覺得梅香的身子太弱了,應該加強一下。沒多久,漣漪再見到她時候,驚訝到這不是以前的酈亭嗎?幼娘每天都全身心的教她。漣漪和酈亭也會過來指點她綉法上的不足和綉錯的地方。漣漪見薑幼娘已經繡的很好了之後,便開始教她製衣。製衣首先量尺寸,薑幼娘為了把各個部位的名字記住,把它們寫在了衣服上。薑幼娘做的第一件衣服是給梅香做了條裙子。當梅香穿著這條裙子去酈亭那裏時,酈亭看到梅香穿的是一件淡綠色的裙子,裙子的上麵點綴的蘭花,酈亭好奇的問“梅香,你這裙子是幼娘姐做的嗎?梅香說“是我家小姐做的。”酈亭也覺得自己這水落的值得,發現了一個在刺繡方麵很有天賦的孩子。突然想起自己有多長時間沒拿起針線了。酈亭於是打算給梅香做一件上衣。和小幼娘做的裙子搭配。

到了八月初的時候,薑幼娘做的活已經得到客人的滿意,能自己獨自接活了,薑師傅的名聲也傳了出去。大家都知道城南綉坊除了徐師傅,酈師傅,佟師傅還有一位薑師傅。有一次薑四娘想讓薑師傅給她妹妹薑幼娘綉給香嚢,結果薑幼娘收到香囊一看,才發現是自己繡的。為了和幼娘姐有所區別,後來薑幼娘直接讓大家叫她小幼娘,蓮菏本來比她大,但綉技不如她,後來也改叫她小幼娘姐。有一次梅香叫她小姐,薑幼娘和梅香說以後叫我小幼娘姐。從此綉坊裡就有了兩個幼娘。直到有一天來了一位客人。九月初九這天,徐暖終於回到了餘杭,下了船就直接去了綉坊,是蓮菏接待的她,徐暖說“我想定塊帕子”正好薑幼娘從外麵回來,蓮菏說“小幼娘姐回來了。”薑幼娘看了一眼麵前的徐暖說“徐暖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徐暖看了一眼薑幼娘,隻見薑幼娘穿了一件藍色的上衣,下麵穿的是一條藍色褲子,衣服前圍著一塊白色的布子,腳上穿著白布鞋。頭髮很隨意的紮起。也沒有戴首飾。和她幾個月前見到的漣漪是差不多的打扮。驚呼“你是薑幼娘嗎?”薑幼娘說“是我,不過請叫我小幼娘。”徐暖問“你為什麼你叫小幼娘了?”薑幼娘突然想起姐姐們提醒過她,決不能讓徐家人知道幼娘姐還活著的事。薑幼娘突然提高了嗓門說“徐暖姐,我們先去街上買東西,你要是想綉什麼東西和我說也行,我現在也繡的可以了。你看蓮菏身上的那身衣服就是我做的。”說完便把徐暖拉出了門。幼娘聽到了薑幼孃的聲音就知道徐暖回來了,三娘都已經過門了,她回來幹什麼?

在路上徐暖問薑幼娘“小幼娘你為什麼在這裏做綉娘了?”薑幼娘說“母親,大姐,二姐都不在了,三姐也嫁人了,四姐前不久也去了,幼娘現在是一個人孤苦伶仃。薑家已經家道中落,早就沒有什麼薑小姐了。要不是漣漪姐收留了我,幼娘恐怕已經餓死街頭了。”徐暖看著薑幼娘胳膊上挽著的白布,才知道薑四娘已經薨了。四娘確實是去了,就在八月二十八那天,薑四娘派桂蘭給薑幼娘送完香嚢的當晚就去世了。九月初六才下葬的。三娘出嫁和四娘去世後薑家便無人居住,薑幼娘委託漣漪遣散了家中的傭人,並宣稱薑家的小小姐薑幼娘已經在兩個月前就去世了,隻是薑家一直沒有發喪。徐暖說“錦玉過的怎麼樣了?”薑幼娘說“錦玉姐,她最後還是走了,你們離開餘杭的第二天錦玉姐就自盡了。”徐暖見薑幼娘一直在看,卻不停下來買東西,說“我記得你以前很喜歡上街買東西啊,這麼今天什麼也沒買。”薑幼娘說“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我身無分文,一個月也掙不了多少錢。你看我連胭脂水粉都用不起了”徐暖仔細一看薑幼娘果然比以前黑了好多。徐暖說“要不我給你買些”薑幼娘說“徐暖姐,主要是因為用了胭脂水粉再做刺繡的話那個味道會沾到綉品上的,所以纔不用的。徐暖你這次回來是有什麼事嗎?”徐暖說“小幼娘,我覺得你大姐薑元娘還活著,那個徐錦玉就有可能是幼娘姐。所以這次我還帶了春蘭一起回來。”薑幼娘驚呆了,徐暖姐果然對幼娘姐假死一事起了懷疑。那春蘭服侍大姐身邊那麼長時間,肯定能認出大姐的。”徐暖從包裡取出了一個信封遞給了薑幼娘,薑幼娘開啟一看,發現那裏麵一封是她大姐留給姐夫的遺書。難道徐暖姐懷疑這遺書有問題。另一封是她大姐寫的和離書。薑幼娘看完之後,又還給了徐暖。徐暖說“這是你大姐的東西,你留著就可以了。”薑幼娘於是收好了那個信封。徐暖知道薑幼娘肯定會把那個信封交給幼娘姐。那我直接就打草驚蛇,讓幼娘姐自己動起來。

沒一會薑幼娘和徐暖路過了薑家,但此時的薑家已經空無一人,薑宅的牌匾已經被取下。門口已經長出了雜草。附近的人們紛紛議論,說薑家的姑娘們一個個都短命,到最後隻剩下一個薑三娘,也不知道還能活多長時間。有人說“薑家的小女兒薑幼娘死的時候才十一歲,正大好年華就年紀輕輕的去了。”徐暖心裏想你們這些烏鴉嘴,人家薑幼娘活的好好的,可不像你說的那麼短命。徐暖突然明白了,薑幼娘玩假死,去做綉娘。那幼娘姐應該還在餘杭。徐暖悄悄的和薑幼娘說“小幼娘你就這樣讓別人說你已經死了嗎。”薑幼娘說“逝者已逝,我們就不要評論薑小姐了。要不我們給她們燒點紙。”然後就拉著徐暖去了一處墓地,徐暖隻看到四座墳包,分別是薑元娘,薑二孃,薑四娘和薑幼孃的墓。徐暖和薑幼娘說“你二姐還沒死,這麼就立上了。”薑幼娘說“二姐被判了斬立決,秋後問斬,和死了有什麼區別”徐暖說“你這麼給自己也立上了。”就看見薑幼娘在自己的墓前點了香燭,嘴裏還念念有詞,薑小姐你要是在天有靈,保佑我成為餘杭城裏有名的綉娘。徐暖懵了那有求自己保佑自己的,還給自己上香燒紙。恐怕隻有幼娘姐和她妹妹能做的出來。徐暖來到了薑元孃的墓前,默默的燒著紙錢。心裏想幼娘姐你到底在那裏。為什麼不願意出來見我。有什麼話不能和我哥說清楚嗎?幼娘姐你要是再玩失蹤,我哥和薑三娘可能連孩子都有了。薑幼娘說“自從四姐被下藥之後,我就對這後宅生活愈發失望。後來母親去世,也沒人管我了。我就有了想逃離的想法,於是我就在林家家主生辰那天投了林家後園的池塘,可後來酈亭姐為了救我去世了。”徐暖說“酈亭姐去世了,什麼時候的事?”薑幼娘說“酈亭姐是六月十二去世的。”徐暖陷入沉思短短半年時間幼娘姐,酈亭姐,錦玉,梨萍相繼離世。現在綉坊隻有漣漪,梅蘭,蓮菏和小幼娘了。漣漪卻要獨自撐起整個綉坊。

綉坊裡,大家按照事先的預案,隻留下了漣漪,梅蘭和蓮菏以及梅香。對薑幼孃的稱呼也變成了幼娘和幼娘姐,桌子上也擺上靈位和香燭及貢品。其他人則去了金陵先避一避。調整之後,薑幼娘坐在幼孃的位子上,梅香和蓮菏因為是學徒沒有自己的位子。因為徐暖去過一次的原因,金陵的綉坊還重新選址搬了家,而且離原來的位置很遠。薑幼娘明白隻有自己和徐暖周旋,薑幼娘發誓就算拚上自己這條小命也要保住姐姐來自不易的自由。

等徐暖回到綉坊,她看到的已經是幼娘精心準備的一切了。裏屋內熟悉的人越來越少,多了一個新麵孔。梅蘭介紹到“徐暖姐這個是我妹妹梅香,剛來學藝。”桌子上的靈位又多了一個。酈亭姐,酈亭姐,酈亭姐就這麼沒了。徐暖想要是我再遲來幾天可能連漣漪也沒了。春蘭也趕了過來,她來的路上也聽說家裏已經沒有幾個人了。桂蘭和連珠後來去了傅家。小玉隨三娘嫁入徐家,接替了自己做了徐家大丫鬟。如今在這裏找到了梅香,原來她投奔了自己的姐姐,做了綉娘。春蘭看到薑幼娘對她喊“小小姐你還活著。”薑幼娘說“春蘭姐,薑家小姐已經死了,這裏隻有綉娘薑幼娘,春蘭姐你叫我幼娘就可以了。”徐暖透過薑幼娘也才明白為什麼幼娘姐會狠心拋棄一切,來做一個普通綉娘了,幼娘姐她過的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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