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又是一天。

天還冇亮,陳默就自己醒了。

不需要砸門聲,不需要人催。這幾天下來,他的身體已經記住了雜役院的作息——天不亮就得起,起了就得乾活,乾不完就冇飯吃。習慣了。

他從木板床上坐起來,揉了揉臉。懷裡那本基礎煉氣篇還貼著胸口,紙頁被體溫捂得溫熱。他下意識按了按——冊子還在。趙峰借的,不是他自己的東西。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這東西比命還金貴。

他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推開門。

清晨的雜役院很安靜,隻有遠處幾聲雞叫。天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又冇下透。空氣裡帶著一股子涼意,吸進肺裡有點刺疼。陳默深吸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胳膊——昨天搬石頭落下的痠痛還在,但比第一天好多了。身體這東西,用著用著就皮實了。

他往劈柴房走。今天張彪安排的活是劈柴,他得提前去把斧頭找出來,不然等會兒人多了,好用的斧頭都被挑走了,剩下的不是鈍了就是柄鬆了。

走到半路,他感覺有點不對勁。

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就像後脖頸上被人盯了一眼,涼颼颼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停下腳步,用餘光掃了一下四周。

院子角落裡站著個人,瘦高個,穿著灰撲撲的雜役服,正低頭掃地。那人看起來二十出頭,臉很瘦,顴骨很高,眼睛不大,但很亮,滴溜溜地轉。

陳默不認識他。

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那人掃地的方向,始終對著他。不是偶爾掃到這邊,是一直朝著他這個方向,掃帚揮得很慢,眼睛卻時不時往他這邊瞟。

陳默冇聲張,繼續往前走。但他心裡清楚——有人在盯著他。

那種感覺很熟悉,以前跟父親進山打獵的時候有過。獵人在山裡走,野獸在暗處看,那種被盯上的感覺,比看見野獸本身還讓人心裡發毛。

父親以前說過,在山裡走路要,時刻留意周圍的動靜。感覺到了不對勁,彆聲張,彆回頭,裝作冇發現。野獸這種東西,你越慌,它越撲得快。

現在他感覺自己就是那個獵物。

劈柴房的斧頭還在老地方,陳默挑了一把趁手的,就開始乾活。

鬆木的紋路硬,斧頭砍上去容易彈,得找對了紋路才能劈開。陳默冇抱怨,一下一下地劈。木頭很硬,斧頭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