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青冥村的守脈人

青冥山的霧,是活的。

寅時剛過,山坳裡的青冥村還浸在濃得化不開的霧色裡,唯有村東頭那座矮矮的石屋,漏出一點微弱的瑩光,像暗夜裡不肯熄滅的星子。石屋門口,一個身著灰布短打、眉眼清秀的少年,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三株帶著晨露的“凝氣草”,移栽進陶盆裡。

少年名叫林硯,今年十六歲,是青冥村唯一的守脈人。

青冥村不大,不足百戶人家,村民們世代居住在青冥山深處,靠山吃山,卻從不濫砍濫伐,也不深入深山腹地。村裡的老人都說,青冥山底下藏著一條活的靈脈,守脈人便是靈脈的守護者,而林硯,從記事起,就跟著師父墨老,守著這座山,守著那條無人能見的靈脈。

“硯兒,凝氣草要順著靈脈的方向栽,根鬚不能折,不然吸不到靈氣,長不出藥效。”石屋門口,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一根棗木柺杖,緩緩走了出來。老者便是墨老,上一任守脈人,也是林硯唯一的親人。

林硯連忙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應道:“師父,我記住了。”他的聲音清潤,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青澀,卻又比同齡人多了幾分沉穩。

墨老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凝氣草的葉片,瑩白色的靈氣從他指尖溢位,順著葉片滲入泥土,那幾株剛移栽的凝氣草,瞬間挺直了腰桿,葉片上的晨露折射出淡淡的光。“咱們守脈人,不求修為高深,不求飛昇成仙,隻求守住青冥靈脈,護好這青冥村的百姓。”墨老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靈脈是青冥山的根,也是咱們村的根,一旦靈脈受損,山崩地裂,百姓無存啊。”

林硯點點頭,將最後一株凝氣草栽好,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師父,我知道。您都跟我說過好多次了。”

墨老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帶著幾分欣慰:“你懂事。隻是,這守脈之路,苦且孤獨,你要做好準備。”

林硯冇有說話,隻是看向遠處的青冥山。霧色漸漸散去,青山如黛,層巒疊嶂,山間傳來清脆的鳥鳴,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吸入肺腑,讓人神清氣爽。這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是他要守護一生的地方,哪怕孤獨,哪怕辛苦,他也從未有過一絲動搖。

作為守脈人,林硯的修為並不高,如今也隻是煉氣三層的境界。修仙界等級森嚴,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層層遞進,煉氣期不過是最底層的存在。但守脈人有自己的傳承,不需要追求高深的修為,隻需掌握“引脈術”和“護脈陣”,能感知靈脈的動靜,能修複靈脈的微小損傷,便足夠了。

墨老的修為也隻是築基初期,比起那些隱居在深山古刹、動輒金丹元嬰的修士,不值一提,但他守護青冥靈脈幾十年,從未出過差錯。在青冥村村民心中,墨老和林硯,就是他們的守護神。

早餐很簡單,幾碗糙米飯,一碟涼拌凝氣草,還有一壺淡淡的靈茶。靈茶是用靈脈附近的泉水沖泡的,帶著一絲靈氣,能滋養身體,對於煉氣期的修士來說,也是不錯的補品。

吃飯的時候,墨老忽然說道:“硯兒,再過一個月,就是靈脈的‘潮汐期’了。到時候,靈脈的靈氣會變得異常旺盛,但也會變得極不穩定,容易出現裂隙。今年的潮汐期,恐怕會比往年更凶險。”

林硯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師父,為什麼?”

“我最近感知到,靈脈的波動有些異常,似乎有外力在窺探。”墨老放下碗筷,神色嚴肅,“青冥靈脈雖然不算頂級靈脈,但也算得上是中等偏上,靈氣純淨,對於那些急於提升修為、又冇有門路的散修來說,是塊肥肉。這些年,我一直用護脈陣掩蓋靈脈的氣息,才勉強相安無事,但最近,護脈陣的靈氣波動,越來越弱了。”

林硯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護脈陣是師父耗費畢生修為佈下的,一旦護脈陣被破,靈脈就會暴露在世人麵前,到時候,必然會引來無數修士的覬覦,青冥村也會陷入滅頂之災。

“師父,那我們該怎麼辦?”林硯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他雖然修為低微,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