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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出生那天，我給他取名為林念安。

我希望他平平安安，也希望社會幸福安定。

我希望他長大後，能生活在一個乾淨的世界裡，冇有恐懼，冇有分離，冇有像我這樣的人，不得不離開自己的孩子。

我的父母恨我“拋夫棄子”。

我的孩子從小就被叫做“冇媽的野孩子”。

我這輩子，無愧於天，無愧於地，無愧於人民。

唯獨虧欠了我身邊愛我的人。

“姐姐？”小安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你哭了。”

我摸了摸臉，才發現自己在流淚。

鬼也會流淚嗎？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要怎麼說？說你媽媽就在你麵前，可是她已經死了？說你要找的媽媽，是個鬼？

“小安，”我深吸一口氣，“你媽媽她……”

話還冇說完，小安突然抱住我。

“姐姐，你怎麼哭了？冇事的，找不到也沒關係。我們慢慢找。”

我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哭得更厲害了。

這個傻孩子，他要找的媽媽，就在他麵前啊。

可我已經死了。

“小安，”我輕聲說，“你媽媽她……是個警察。”

小安眨眨眼：“警察？”

“嗯，她不是不要你，她是要去抓壞人。她怕壞人對你不利，所以把你交給外公外婆照顧。她說，等抓完壞人，就回來接你。”

小安的眼睛亮了：“真的嗎？”

“真的。”

“那她現在在哪兒？”

我沉默了。

過了很久，我開口：“她死了。”

小安的眼睛暗了下去。

“不過，”我繼續說，“她一直在看著你。”

“她會看著你長大，看著你上學，她一直陪著你。”

小安抬起頭，看著我。

“姐姐，你是在說我媽媽嗎？”

我點點頭。

小安的眼睛漸漸紅了。

“姐姐，你是我媽媽嗎？”

我很想和他相認，卻又有些畏懼。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魂體在慢慢變淡，這是地府那邊給我敲的警鐘。如果再不回去，不知道多久就要消散了。

可如果回去，我也要輪迴轉世了，眼前的這個小傢夥，這輩子都冇體驗過媽媽在身邊。

小安突然撲了過來，抱住了我。

他將小小的腦袋埋在我的脖頸：“姐姐，你就是媽媽，對吧？”

“因為從第一次見你開始，我就感覺你身上好溫暖。”

可是鬼魂是冇有體溫的，明明我的身上這麼冷，陰冷得刺骨，卻被這小傢夥說成溫暖。

在這一刻，我拋棄了所有的顧慮，用手將他狠狠摁入懷中，迴應他的擁抱。

我抱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

“對不起，小安，對不起……”

“沒關係，”小安抬起頭，用袖子擦我的眼淚，“外公外婆說，媽媽很愛我，媽媽會回來的。我等到了。”

我看著他，心裡又酸又甜。

這個孩子，找了這麼久媽媽，找到的卻是一個鬼魂。

可他不在乎。

他說，他等到了。

也許是情緒太過於激動，也可能是太過勞累，抱著抱著，我忽然感覺懷裡的小傢夥開始打起了小鼾。

低頭一看，小安已經沉沉地睡了過去。

我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隨即用手輕拍著他的背。

我還記得在我小時候，我的媽媽，也就是小安的外婆，在我睡覺的時候也是這麼哄著我。

我做人的時候，冇有儘到一天當母親的義務，現在變成了鬼魂，總算可以彌補這個遺憾。

鬼魂是不用睡覺的，於是我就這麼抱著他過了一夜。

小安醒來的時候，第一件事是喊媽媽。

“媽媽！”

他趴在床頭，對著空氣喊。眼睛還冇完全睜開，頭髮亂糟糟的，嘴角還掛著一點口水印子。

我飄過去，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在呢。”

小安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地問：“媽媽，你能不能親親我？”

他仰起臉，指著額頭，“彆的小朋友早上都有媽媽親，我也想有。”

我看著他那張小小的臉，心裡酸得像泡在醋裡。

於是飄過去低下頭，對著他的額頭輕輕吹了一口氣。

涼涼的，像清晨的風。

小安閉著眼睛，認真地感受了一下，然後睜開眼，樂嗬嗬地笑了。

“媽媽親我了！”冇人迴應他。

牆壁不會說話，空氣不會說話，孤兒院的孩子們更是聽不到。

可他不在乎。

他喊完，跑回來，對著我笑。

“媽媽，我告訴全世界了。”

我眼眶一熱，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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