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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過頭，對著我所在的方向，眼眶終於紅了。

“安然。”他說。

這兩個字像是從胸腔裡響起的悲鳴，帶著七年來所有說不出口的想與恨……

還有愛。

我張開嘴，想應一聲。

可我發不出聲音。

“爸爸，媽媽點頭了。”小安在旁邊當翻譯，“她說她在。”

沈知衡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肩膀一抽一抽的，像那天在吃完紅燒肉，他抱著我說“謝謝”的時候。

隻是這一次，他抱不到我了。

“為什麼不跟我說？為什麼要一個人扛？”他淡色的眸子裡麵翻湧著滾燙的情緒。

我沉默了。

小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然後開口：

“媽媽說，壞人盯上她了，還有她身邊的人。她必須走，必須假裝嫁給彆人，才能拿到證據，她說她不能讓你們有危險。”

沈知衡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小安走過去，抱住他的腿。

“爸爸不哭。”他說，“媽媽說你是男子漢。”

沈知衡放下手，低頭看著小安。

“她還說什麼？”

我看著他，心裡湧起千言萬語。

我想說對不起，想說我想你。但如果讓我重來一次，我可能還是會選擇那條路。

最後，我隻是輕輕說了一句。

小安眨眨眼，認真地轉述：

“媽媽說她一直喜歡你，從那天在操場上看見你，就喜歡，喜歡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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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日子，我飄在他們父子身邊，日日夜夜陪著他們。

看著小安每天開開心心地上學，看著沈知衡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看著他們父子倆彼此陪伴，我心裡滿是欣慰。

我的小安，終於不用再被叫做“野孩子”，終於有了疼他愛他的爸爸；我的愛人，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不用帶著誤會和遺憾過一生；我的父母，若在天有靈，也能明白……

他們的女兒，不是不孝女，不是拋夫棄子的壞人，而是為國捐軀的英雄。

我知道，我該走了。

我的手已經快看不清了，像一團霧氣，隨時會散。

這天，陽光正好，灑在客廳的地板上，溫暖又明亮。

小安抱著沈知衡的脖子突然說：“爸爸，我看到媽媽在對我們笑，她笑得好溫柔。”

沈知衡猛地抬頭，看向我站著的方向，朝著空氣輕輕開口：“林安然，謝謝你。”

“謝謝你，把我拉了出來。”

我笑著，朝他們揮揮手。

小安，我的寶貝，要健康快樂地長大，媽媽永遠愛你。

沈知衡，好好生活，照顧好我們的孩子。

我在地府當了四年窮鬼，可我擁有過最堅定的信仰，擁有過最熾熱的愛。

人間有我愛的人，他們安好，我便無憾。

從此，地府少了一個窮鬼，人間多了一份永遠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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