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示之以誠
“歐兄,稍安勿躁。”周無咎似乎已習以為常,笑著安撫。
同時對沈行抱以歉然一笑,“讓王道友見笑了。”
沈行笑了笑,方纔他將那枚玉簡收入洞天,確定其中並未留有後手,便分心在洞天中參悟起來。
這融元之術確實堪稱秘術,融自身靈力於天地,使其歸於平淡,即使他人以神識掃視,除非修為高出很多,否則都難以探明虛實。
其根本便是對於自身靈力和氣息的掌控,十分玄妙,雖然無法提升戰力,但助力良多。
甚至還能將自身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融入山石草木氣息之中,渾然一體。
在煉丹時更可融散亂靈力於一體,穩定丹火,更可助藥氣融合,提升煉丹成功率,甚至有機率提升丹藥品質。
沈行不由得深感這門法術之珍貴,本是無心之舉,卻得一門妙法。
既然得了這番好處,相助歐鶴年煉丹之事,他自當更為儘力。
“王道友當麵,此事歐兄不要再勸了。你應當明白我的心意,此事我誌在必得。”
周無咎淡淡說道,聲音平靜但語氣堅定無比。
歐鶴年重重嘆了口氣,有些頹然地坐下。
“既然如此,如果周兄真得了……那物,我厚顏請商行中的煉丹師出手,必不讓周兄心血付諸東流!”
歐鶴年目光低沉,眼中儘是無奈,卻也隻好儘力為自己這位好友做些什麼。
周無咎臉上露出笑容,“那到時就要勞煩歐兄了。”
隨後,周無咎看向沈行,“王道友,既然有緣相見,何妨告知真名?日後若在他處聽聞,說不得便是一位故人。”
周無咎目光平靜,十分坦然。
歐鶴年在一旁聽後,也不見吃驚,畢竟先前沈行遮掩麵目,隱藏真容,而且以化名行走在外,也是常事。
“王道友若有顧慮,也不必強求。日後時間久了,自會得知。”歐鶴年出聲緩和。
沈行見兩人接連出聲,心知自己方纔聽得歐鶴年脫口之語,那蛟龍二字,應當隱含秘密。
是以周無咎追問其來歷也算正常,而且這位古宗傳人說不得便有些秘法,自己若拒絕明說應也不至於撕破臉,但氣氛必不如先前融洽。
但若執意說假話,隻怕會被勘破。
沈行心中沉思片刻,便起身拱手道:“青玄宗外門弟子沈行,見過兩位道友。”
“滄溟宗傳人周無咎,見過沈道友。”周無咎正色起身,鄭重還禮。
歐鶴年坐在一旁,似是有些悵然,他是散修出身,修為天賦不高,多年苦修才掌握了不俗的煉丹技藝。
兩人隨後各自落座,場間氣氛自然更為融洽一些。
“沈兄……修為根基紮實,行事謹慎,怕是不日便可升為內門弟子,若是有何需要,但說無妨。”
周無咎直接開口,話中儘是重視之意。
歐鶴年聽後,眼中有些意外,他瞭解自己這位好友,眼光高心氣盛,尋常人入不得他的眼。
這位沈道友雖是青玄宗弟子,煉丹技藝不俗,但也不過是外門弟子,而看其氣息,修為也不高,雖不算平俗之輩,但也算不上如何出色。
“周兄好意,在下心領了。日後若有所求,必然不吝開口。到時周兄莫要推辭便好。”
沈行自然不能麵對這番好意拒之不受,笑著迴應。
“那是自然。”周無咎點頭應下,笑道:“沈兄的煉丹技藝,歐兄方纔在我麵前誇讚不已,想必日後將更為精進,到時便是周某求到沈兄麵前了。”
歐鶴年見兩人相聊甚歡,心中也是欣喜,自己這位好友近幾年四處尋找靈丹妙藥,極為不順,是以心情壓抑、時常沉悶不已。
很少見他有如此開懷的時候。
“二位皆是非凡之人,何必做這恭維之舉?”歐鶴年伸手在桌上一拂而過,“請二位嚐嚐在下以幾種靈草、靈果釀製而成的佳釀。”
“周兄放心,並非酒,耽誤不了周兄正事。”
桌上多出三隻白玉杯,杯中液體碧綠色澤,晶瑩剔透。
歐鶴年臉上露出笑容,顯得有些皺紋深重。
“好,”周無咎端起一個白玉杯,送至鼻尖輕嗅,“清香沁人,不錯。”
歐鶴年看向沈行,“沈道友,請。”
沈行也端起一杯,一絲清甜之氣衝入鼻腔,還有淡淡的幽香,“確實不錯。”
“二位滿意就好,”歐鶴年端起最後那一杯,“今日與沈道友結識,值得慶祝,乾!”
三人碰杯,各自一飲而儘。
……
一道灰衣人影走出仙居坊市,頭上戴著舊鬥笠。
正是從靜心齋離開的沈行,飲完那杯佳釀後,周無咎與歐鶴年兩人還有事相談。
雖然兩人極力挽留沈行,並不介意他在場,對他示之以誠。
但沈行婉言謝絕,離開後在坊市中閒逛一番,便趁著天色尚早,動身返回竹雲山。
靜心齋內,那座小院中。
歐鶴年猶豫再三,還是開口問道:“周兄今日為何對沈道友如此……”
他似是冇有想好如何措辭。
“如此看重?”周無咎笑著說出下半句話,隨後起身踱步而出,站在池塘邊,看著水下遊魚。
“我隱隱有種感覺,這位沈道友……不是池中之物。”
歐鶴年跟在其後,詢問道:“周兄憑何判斷的?”
周無咎答道:“那塊記有融元術的玉簡乃我親手所製,即使將其收入儲物袋中,若是距離稍近,我都可感應到其存在。”
“但是……在沈道友將玉簡收走後,我便感應不到它的存在了。”
周無咎神色一暗,當年得到古宗傳承時,他心高氣傲,肆意張揚,其後遭遇多番挫折,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時至今日,他對萬事都心存警惕。
“不要得罪那位沈道友,要與其交好。修行路遠,前途漫漫……若是他日我身隕,歐兄或許便可倚仗沈道友。”
歐鶴年看出周無咎心緒低沉,又聽得此話,便要開口勸慰。
周無咎抬手阻止,“歐兄不必再勸,世間之事,人各有命,儘力便好。”
歐鶴年無聲嘆息,一言不發站在一旁。
池塘中遊魚漸漸沉底,水麵平靜幽深。
竹雲山,沈行回到洞府,神識沉入洞天中,細心參悟那枚玉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