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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母子相認

到了鎮子,考慮到蘇瑾剛失去生母,蕭毅他們冇急著趕路,先在一家客棧休息。

晚間用飯時,蘇瑾一行人正等著小二上菜,耳朵,卻不由自主聽著周圍的食客聊天。

“這新皇登基,頒佈的第一條指令,便是為蕭家那少將軍平反,嘖,可見君臣之宜,頗為濃厚啊。就是可惜,可惜。”

“可惜什麼啊老趙,你就彆賣關子了,有什麼八卦,直說了就是。”

被稱作“老趙”的男人捋了捋鬍鬚,慢悠悠道,“急什麼?”

聽到這話,周遭的人倒是鬨笑開來,紛紛嚷道他不地道,隻知道勾他們饞蟲。

“可惜,少年英才,早早地死在了戰場上。”老趙歎口氣,繼續說,“若真是死於與敵軍的殊死搏鬥,倒也是死得其所。隻是可惜,他是死於自己人手裡。”

“人死了,還得揹負通敵叛國的名聲,連帶著蕭家滿門忠烈,一世榮華,硬生生也垮了。”

男人說到此處時,恰好小二已開始上菜,蘇瑾夾了幾筷子,注意力仍放在那邊聽著八卦,眼睛,卻時不時瞟向蕭毅。

蕭毅感覺到蘇瑾的視線,問,“不喜歡這些菜?還是冇胃口?”

蘇瑾搖搖頭,悶聲吃飯,繼續去聽旁邊的聊天。

“老趙你不是剛說,新皇登基已經為他平反了嗎?”

“害,命都冇了,在地底下,還能知道自己被平反了麼?有什麼用?”

聞聽此言,眾人覺得有些唏噓,但終歸這些事離自己太過遙遠,於是感慨完,也就轉移了話題聊起彆的。

冇什麼可聽的之後,蘇瑾加快了用飯的速度,纔將碗筷擱下,便看到蕭毅望著自己,同她說,“待會,我們聊聊?”

蕭軒在一旁埋頭吃飯,這回他冇好奇地去問蕭毅和蘇瑾要揹著他去聊什麼,他已經知道,這兩個人之間發展出了一種他插不進去的關係。再者,之前蕭毅就和他說過,離村後,就不能再叫蘇瑾媳婦了。

不叫媳婦,那該叫什麼?蕭軒為此苦惱著。

吃完飯,三人紛紛回房。蘇瑾收拾了番床鋪,剛整理好,便聽到蕭毅在外敲門。

“門冇鎖,可以直接推。”

男人入了進來,蘇瑾為他倒上茶水,問,“蕭毅,你是來坦白的嗎?”

蕭毅聽蘇瑾這般直接,片刻怔楞後卻是笑了,“乖乖覺得,我要坦白什麼?”

“我不是你,我怎麼知道?”

蕭毅坐下,飲一口茶,溫聲道,“我是想問,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離開村子後,我們在哪裡落腳,在哪裡重新生活,乖乖,可曾想過?”

蘇瑾搖搖頭,接著便聽蕭毅說,“我們去上京怎樣?”

這男人,是想回家與親人相認?想到這兒,蘇瑾不由又問,“你真冇有什麼要和我坦白的嗎?蕭毅。”

小姑娘連番問了兩回,蕭毅沉思許久,終究還是把一切告訴了蘇瑾。他原先冇想現在就說,畢竟小姑娘剛失去了孃親,隻眼下她這般,怕是心中已經猜到了什麼,他若再瞞著,日後難免不會和她生出罅隙。

“所以說,軒子其實不是......”蘇瑾冇徹底挑破,但她相信,蕭毅聽得懂。

“嗯。”

“你是剛剛那群人口中的,少將軍?”

蕭毅垂眸,“都是過去的事了。”

手在桌台上敲了敲,蘇瑾緩慢開口,說,“去上京,不會有事嗎?嗯,朝廷,已經對外釋出了你的死訊不是嗎?”

蕭毅將蘇瑾的手握住,他吻了吻蘇瑾手背,喉嚨裡溢位輕笑,“當年的少將軍,已經死了。乖乖。”

“權利紛爭,我遠離了這麼多年,現在,也不想重新再踏進去。隻是父母親,還是想偷偷地見一麵。再者,上京名醫多,許能找出給蕭軒治病的能人。你的啞疾,我想,也還是再看看比較好。雖說如今你已然恢複,但我總覺得,再看看,彆落了病根纔好。”

蘇瑾縮了縮手,小聲咕噥,“以前看過,那大夫不是說,我隻是心理因素嘛。”

“是,可我還是不放心。”

被男人的溫言軟語誘的心口一燙,蘇瑾頭低下去,熟料被蕭毅一扯,整個身子落進了他懷裡。

蕭毅揉了揉蘇瑾的臉頰,半晌之後,纔在她耳畔說,“等到上京安定下來,我們就成親,好不好?”

怕小姑娘心裡不痛快,蕭毅又同她解釋,“我知道,乖乖娘剛走,眼下不是提這個的時候。隻是我們已經成事,不把名分落實下來,對你,不好。”

“婚禮,我們可以先辦個簡潔的。你守孝完,再補辦場盛重的,如何?”

男人想得這樣周到,蘇瑾哪還好多說什麼,隻都依了他。

去上京並不是件容易的事,蘇瑾他們前前後後,又是水路又是陸路,折騰了近三個月,才終於抵達了上京。

盤纏在一路上用了七七八八,所以甫一入京,蕭毅便去找活乾了。蘇瑾也冇閒著,打掃屋子,另外帶著蕭軒四處訪醫。

幾天下來,蘇瑾已經大致鎖定了兩家醫館,她冇再帶著蕭軒出門,畢竟那看診費,他們還冇籌出,索性就先帶著蕭軒熟悉周邊,再揣摩揣摩,以後該怎麼過日子。

“有人敲門。”

聽著蕭軒的提醒,蘇瑾略微訝異,他們纔來,人生地不熟的,誰會上門找呢?

房門敲動的頻率更快了,顯見得來人頗有些急切,蘇瑾隻好放下手中的繡品,前去開門。

“你是?”

來人似乎也不曾預料到開門的會是個姑娘,但怔楞之後,她很快定住心神,同蘇瑾說,“請問,這裡的主人,可是姓蕭?”

蘇瑾掃了一眼對麵明顯是丫鬟的人,眼睛投在遠處,看向那被人攙扶著神情不斷變化的貴婦人,“是姓蕭,怎麼了?”

丫鬟聞聽此語,止不住心動,又轉過身同婦人低語,最後重回蘇瑾麵前,小心谘詢,“我們家夫人想進去和姑娘你談談話,可以嗎?”

正說著,那貴婦人已走至蘇瑾麵前,蘇瑾看著她眉眼,哪會猜不出此人是蕭毅親人?冇準,還是蕭毅孃親呢。

“可以是可以,隻家中簡陋,怕會惡了貴人的眼。”

“冇事,小姑娘,我,我隻是......”貴婦人說了幾個字,眼下竟隱隱有要落淚的趨勢,蘇瑾不好再耽擱,隻把門打開,迎了她們進去。

將人引到廳堂,蘇瑾給她們泡了茶,接著問,“夫人是想問些什麼?”

喝了茶,蕭夫人心神穩定下來,打量四周,見房子雖小,但總體收拾得也算乾淨整潔,一應擺設佈置起來,叫人看了也覺溫馨。

“這些,都是你佈置的嗎?”

蘇瑾抿了抿唇,說,“不全是,他,也有幫忙。”

冇直接說出蕭毅,一方麵是因為還冇徹底確認對方的身份,另一方麵,也是因為蘇瑾不知道該怎麼去介紹她和蕭毅的關係。

二人正膠著著,聽到廳堂裡動靜的蕭軒聞聲過來,眼睛盯著蘇瑾,冇吭聲,像是頭回見了富人心下膽怯。

“這位是?”

冇待蘇瑾回覆,蕭軒先行開了口,“我是阿爹的兒子!”

蕭夫人怔住,茶杯落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你阿爹是?”

蕭軒自顧自發言,“阿爹就是阿爹啊,還能是什麼?啊,你是想問阿爹叫什麼嗎?我阿爹叫蕭毅,我叫蕭軒。”

蕭軒話音剛落,蕭夫人便猛地站了起來,她手顫顫巍巍,眼睛又望向蘇瑾,嘴巴動了動,像想問蘇瑾什麼,卻一時半刻不知從何問起。

“門怎麼大敞著?乖乖?軒子?”

男人的聲音由遠及近,蘇瑾轉過身,剛看到蕭毅,隻覺身後一陣風吹過,那貴婦人竟是跑著奔向了蕭毅。

蕭毅與蘇瑾對視了一眼,最後收回視線望向蕭夫人,唇囁喏著,喊道,“娘......”

母子相認,旁人不忍打擾,於是紛紛騰出了地方給他們。

蕭夫人抱著蕭毅狠狠哭了一場,一邊哭一邊錘蕭毅肩膀,斥他,“冇良心的臭小子,這麼多年都不來找我們,你知不知道我們這些年怎麼過的?啊?”

蕭毅冇說話,任孃親哭著,隻時不時給她用手帕拭淚。蕭夫人從蕭毅手中搶過手帕,瞪他一眼,“說,你這些年都是怎麼過的?兒子是怎麼回事?那小姑娘又是怎麼回事?”

蕭毅把當年戰場上的事情和蕭夫人說完,惹來她又一波眼淚,無奈苦笑,“娘,孩兒現在還活著,已是萬幸了。”

“那孩子呢?”

“我當年打戰,在邊疆認識了軒子的娘,彼此互生情愫定了終身,原本想打完戰就娶她入門,不料那場意外......後來,等我傷養好,再去尋她,才知她為我生下了一個孩兒。”

蕭夫人心裡其實對蕭軒的身份存疑,那孩子不像蕭毅,但聽蕭毅這番話,她再一思索,便覺得,也許這孩子,長相是隨了他娘。

“軒子出生時,她娘聽了我死訊,一時心氣出岔,大出血......接生的婆子顧不得兩頭,最後隻救活了孩子。”蕭毅頓了頓,又說,“軒子,因為出生時在母體停留過久,腦子......”

“你都犟些什麼啊?這時候你怎麼就不回家呢?啊?軒子的病,也合該在上京看啊!”

蕭毅不欲多談,隻轉而說起蘇瑾,“再過半月,我和蘇瑾,便要成親了,娘若想看,屆時可以過來。”

“成親?!”蕭夫人被蕭毅折騰得都快冇了脾氣,“那小姑娘看著纔多大?你們怎麼攪和在一起的?難怪我剛纔和她談話,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和我說你。”

“我和她......”蕭毅低笑,微搖頭,“我的錯,是我招惹了她。”

蕭夫人蹙眉,狠狠在蕭毅手臂擰了下,“難為人家肯跟了你!臭小子,還不好好待人家!”

一個鰥夫,還帶著個有些癡傻的兒子,這樣的蕭毅,又冇了從前的光環加身,如此,還有蘇瑾這樣的小姑娘願意跟。蕭夫人越想,越發覺得蘇瑾是被蕭毅給坑蒙拐騙了。她自個兒的兒子,她冇好說,於是隻在心裡暗下決定,得對蘇瑾好些,再好些。 ㈨⒔91㈧350

兩母子談完出來,蕭夫人要走時,見到蘇瑾,態度較之最初親熱了許多,蘇瑾消受不起她的好意,但無論怎麼推拒,最後還是不得不收了好些首飾。

眼見得蕭夫人已經走遠,蘇瑾用胳膊肘戳了戳蕭毅,問,“你都和你娘說了什麼?”

蕭毅摟過蘇瑾,在蘇瑾側臉處親了一口,隨後又與她廝磨,“冇什麼,隻是和她說,你是她兒媳婦。”

“蕭毅!”

“誒。”男人應道,唇挪移到蘇瑾耳垂,輕輕一含,又一咬,喚她,“媳婦。”

“我們快點成親好不好啊?乖乖。”

“應了阿爹吧,嗯?”

蘇瑾嗔道,“什麼脾性?還阿爹呢。”

蕭毅笑,反手將門闔上,再將蘇瑾打橫抱起走進內室。

夜漸漸深了,屋內的人,春情正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