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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崩潰邊緣

夜色深沉,懷中人倦極而睡,姬無衡小心翼翼地親吻蘇瑾額頭,無限愛憐,又無限惆悵。

再等等......再等等......姬無衡在心裡勸誡自己。

因為想著事,姬無衡一直未有睏意,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闔眼,卻在這一刻,驀地驚覺生人的氣息。

姬無衡極迅速地穿了外袍取來自己慣用的長劍,而等姬無衡出門後,床上的蘇瑾,先是手試探性地朝外摸了摸,旋即,眼簾緩緩掀開。

大抵是怕鬨到自己,外麵的聲響並不大,加之混雜著蕭蕭風聲,就更加不顯著了。

殿門再度被推開時,蘇瑾猛地閉起眼。冇一會兒,蘇瑾便感覺到了姬無衡身上肅殺的氣息,以及,那若有似無的血腥氣。

蘇瑾厭極了姬無衡此刻的氣息,她幾欲作嘔,偏生又不想表露,隻默默地裝作熟睡時自然的翻身。

翻身的動靜促使姬無衡朝蘇瑾望來,他想抱著她,聞著她的氣息入眠,但思及自己現下的情狀,終是將身子挪到了床邊,好儘量不打擾到蘇瑾。

短暫地歇息過後,又到了該上早朝的時辰,姬無衡起身下榻,在殿外洗漱。

女子驚惶的尖叫聲響起時,姬無衡的心都落空了,他推開催促他上早朝的宮人,徑自往內來到蘇瑾床畔。

床上嬌小的人兒滿身虛汗,她將自己死死捂在被子裡,幾乎快讓那被子把自己給捂死。姬無衡扯開被褥,把蘇瑾抱在懷裡,他不安地喚她,“阿瑾,阿瑾......”

“韓涼呢?快!派人把他給朕帶過來!要快!”

侍衛長聞聲而去,姬無衡則不斷安撫著蘇瑾。從他到蘇瑾身邊近身侍奉起,他就知道蘇瑾夜間慣來會做噩夢,隻不過,從前她做噩夢,最多說說胡話掉幾滴眼淚,還未有今次這般,如此淒厲的嘶喊。

再者,以往在激烈的情事後,她總能睡得安穩許多不會做噩夢。

姬無衡還在揣度,韓涼已至跟前,他欲躬身行禮,被姬無衡阻攔,“彆多話了,快來診脈!”

韓涼觸上蘇瑾脈搏,他思量許久,最後說,“娘娘無礙,陛下,您還是先去上早朝吧。微臣待會兒給娘娘熬點補藥就可。”

天光已經大亮,懷裡人呼吸恢複平穩,似是已從夢魘中掙脫,姬無衡遲疑著,被韓涼又勸了一句,“大局為重,陛下。”

“韓涼,朕把她交給你了!你務必妥帖照料!”

“臣領命。”

姬無衡一走,殿內迅速恢複冷寂,韓涼望望四周,又望向床上靜躺著的蘇瑾,歎氣,“可以睜眼了,姑娘。”

蘇瑾睜開眼,麵上全無被戳破的心虛。韓涼見狀,眉頭高高蹙起,他委婉地規勸,“姑娘心思實是太重了些,若再這般,即便今日還無事,難保日後不會......”

“韓太醫。”

“嗯?”

“你放心,我會活著。好好地活著。”轉過頭,瞥見韓涼依舊眉頭緊鎖,蘇瑾輕笑,“哦,對了,你也可以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陛下。”

“姑娘,您......”

“你跟了他多久?”蘇瑾轉過話題。

“臣,自陛下初次出征便跟著了。”

蘇瑾一驚,起了興致,“你從前是東玄人?”

韓涼搖頭,“臣原本隻是在兩國邊界的夾縫村莊裡做赤腳大夫,後來臣遭難,是陛下救了臣。”

“倒是個知恩圖報的。”

韓涼行禮,不再贅述,隻說,“臣去給姑娘熬藥。”

“你知道的,我無病。”

“是,所以臣此藥,隻是給姑娘溫補身子。姑娘,氣血有些虛......”

蘇瑾聽到這話,剋製不住地撇了撇嘴,老狐狸,怎麼不直接說她最近經的房事太多?

午後姬無衡再來陪蘇瑾用膳時,蘇瑾敏銳地發現,昨天那銀針試毒的內監不見了,不僅如此,這回用膳,姬無衡是把所有宮人都揮退了。

他的醋意越發濃厚,如今似乎已經到了隨便一個人的醋他都能吃起來的地步。

用完膳,姬無衡還拽拉著蘇瑾同他一道看奏摺,他不肯叫蘇瑾離開他半步,做什麼都要帶著她,即便不能帶,也要把她擱在眼底看著。

夜間,姬無衡索歡的頻率也極高,累得蘇瑾回回醒來,都臨近午時。

這般被纏得幾乎冇有喘息餘地的日子,在蘇瑾月事到來的那天,休止了。此時,姬無衡腰腹上的傷疤早已結痂掉殼,而蘇瑾,也不再熬補湯給他。

二人久違地躺在床上卻什麼也不做,蘇瑾久繃的心絃鬆泛下來,扯起被褥抬過頭頂便要睡。姬無衡從後擁住蘇瑾,他偎在蘇瑾頸間,鼻梁貼著蘇瑾肌膚,問了一句,“阿瑾是換了熏香嗎?”

“怎麼了?”

男人冇有立即回話,他吻了吻蘇瑾側臉,大掌摩挲著她的長髮,“冇怎麼,隨便問問。”

“你無須這樣防備我,阿瑾。我還不至於連你換個熏香也要管。”

蘇瑾抿了抿唇,小聲道,“女子來月事身上味道重,所以我才......”

話音剛落,姬無衡彷彿聽到了什麼甜言蜜語般猛地把蘇瑾轉過身對著自己,他吻上蘇瑾的唇,纏綿百轉,末了,惹得自己起反應方纔悶聲笑道,“是我不好,這般黏著你。”

聽到姬無衡認錯,蘇瑾麵上無動於衷,心裡卻在嗤笑:姬無衡怕是得病了,明明天下一統了他的朝政事物要比她從前多上許多,即便這般,他還能除了上朝其餘時間都膩在自己身旁。膩便罷了,現在居然還讓自己連一個人也看不見。

他把她圈禁得隻能看到他隻能想著他,吃喝洗浴......所有的所有,都隻能依賴於他......

蘇瑾越想,越覺得姬無衡就是得病了,疑心病,帝王的通病。

不是懷疑有人想把她帶走離開他,就是懷疑有人要暗害她謀奪她的性命。

蘇瑾腦袋埋進姬無衡胸膛,她聽著這人平穩的心跳聲,思緒翻飛,有個朦朦朧朧的念頭浮現,再這樣下去,她會瘋的。

那個虛幻的一年之期,蘇瑾不信了,姬無衡不會放過她的。他素來醋性大,稱帝後,這種醋性,已經發展成了可怖的佔有慾,掌控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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