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

陸衍舟端著一口小鍋走過來，麵無表情地把鍋放到她麵前，然後把她的外賣拿走了。

林梔低頭一看，鍋裡是番茄雞蛋麪，湯底清澈，麪條根根分明，番茄軟爛入味，雞蛋嫩得像雲朵。旁邊還有一小碟她最愛的涼拌黃瓜。

她抬頭，陸衍舟已經坐在對麵開始吃她那坨了的外賣了。

“……陸衍舟？”

“嗯。”

“你乾嘛給我做麵？”

“做多了。”他夾起一筷子黃青菜，麵不改色地吃下去，“倒掉浪費。”

林梔沉默了兩秒，低頭吃了一口麵。

還是小時候的味道。

她鼻子突然有點酸。

## 第二章 糖衣炮彈

合租第三天，林梔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冰箱裡的水果永遠是她愛吃的那幾種。藍莓、草莓、車厘子、芒果，切好的，洗好的，裝在透明盒子裡，整整齊齊。她隨口說了一句“車厘子好貴”，第二天冰箱裡的車厘子就變成了兩盒，標簽上寫著“特價”。

她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回來發現廚房灶台上溫著一鍋排骨湯，旁邊貼了張便簽：“喝完把鍋洗了。”

她感冒了，在客廳打噴嚏，陸衍舟從房間出來，麵無表情地遞給她一盒感冒藥和一壺薑茶，什麼都冇說就回去了。

林梔越想越不對勁。

這天晚上，她洗完澡出來，正好撞見陸衍舟在廚房做夜宵。鍋裡咕嘟咕嘟煮著什麼，香氣四溢。他繫著黑色圍裙，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專注地切著蔥花。

林梔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陸衍舟，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手下動作冇停：“什麼？”

“你每天做這麼多吃的，故意讓我看見故意讓我聞到，是不是就想讓我蹭你的飯？”

陸衍舟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帶著一絲微妙的不耐煩，好像在說“你才發現？”

“我有病？”他說，“給自己做這麼多吃不完。”

“你以前不是挺能吃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他把蔥花香菜灑進鍋裡，“老了，吃不動了。”

二十三歲就說自己老，林梔翻了個白眼。

麵煮好了，陸衍舟盛了兩碗，一碗大的給自己，一碗小的推到她麵前。小碗裡臥了兩個荷包蛋，大碗裡隻有一個。

林梔盯著那兩個蛋：“為什麼我的有兩個？”

“我不愛吃蛋。”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極其自然，自然到林梔差點就信了。

但她清楚地記得，小時候陸衍舟一頓能吃三個荷包蛋。

她冇拆穿他，低頭吃麪。湯底是用骨頭熬的，濃鬱鮮香，麪條勁道爽滑，荷包蛋煎得剛好，溏心的蛋黃流出來拌在麵裡，好吃得讓人想哭。

林梔吃完最後一口，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唇。

陸衍舟已經把碗收走了，站在水槽邊洗碗。水流聲嘩嘩的，他的背影挺拔又沉默。

林梔突然說：“陸衍舟，你是不是在追我？”

水流聲停了。

陸衍舟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半秒鐘後繼續沖洗碗筷，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你想多了。”

“那你乾嘛對我這麼好？”

“鄰居之間互相照顧。”

“我們又不是鄰居，我們隻是合租室友。”

“那就室友之間互相照顧。”他把碗扣在瀝水架上，擦了擦手，轉過身來看著她。廚房的燈光落在他臉上，他的表情還是那樣冷峻，但眼底有一層很薄很薄的光，“林梔，你這個人就是喜歡想太多。”

“我纔沒有——”

“麵也吃了，碗也洗了，回去睡覺。”

他推著她的肩膀把她送回房間，動作不算溫柔，但手掌乾燥溫熱，隔著薄薄的家居服布料，溫度傳過來，林梔的耳朵不爭氣地紅了。

門在身後關上，她背靠著門板，心跳砰砰砰的，快得不像話。

她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冷靜，林梔，冷靜。陸衍舟就是那個冷麪閻王，他對誰都這樣……不對，他對誰都不這樣。他到底什麼意思？”

手機震了一下，是陸衍舟發來的訊息。

“明天想吃什麼？”

林梔盯著螢幕看了十秒鐘，咬牙切齒地打了兩個字：“隨便。”

對方秒回：“冇有隨便。”

“那你自己看著辦。”

“嗯。”

就一個字。林梔等了兩分鐘，確認他冇有再發訊息過來，把手機往枕頭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