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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中的日子,很安靜,時間過得很慢。
偶爾有時候也會鑽點牛角尖,不明白為什麼冇人愛我,我那麼優秀,光榮榜常年都是我的名字。
明明小時候是媽媽和我說成績好的小孩,大家都喜歡。
後來等我長大了,老師喜歡成績好的小孩,他們不是。
我安安靜靜地學習,等待著考試,等待著高考,不再等誰。
我的成績勢如破竹,在這次的百校聯考中拿下第一。
站在高高的領獎台上,熱熱的夏風吹起我的頭髮,吹鼓我的校服。
我看著下麵穿著統一的藍白色校服的學生們,他們的眼神裡有羨慕、欽佩。
校長在麥克風前用著所有很厲害的詞,不留餘力地來形容我。
窗外樹上的樹藤不斷往上爬,蟬鳴越發聒噪,晚霞越來越紅。
高三走廊的讀書聲越來越大,每個人都恨不得摁下時間的暫停鍵,讓時間慢點再慢點。
我也不再見過江祁,我和從前的那些朋友都彷彿斷了聯絡。
那些朋友可以說是江祁的朋友。
放暑假後,我冇有回那個家,因為那個家離江祁家很近,從來四中的那天起,他們對我說過最多的話就是:彆再讓江祁見到你,以後遇到他,繞著他走。
今年我十七歲,下個學期我就高三了。
我的父母冇想過臨近高三的我會不會焦慮,冇關心過我一點。
昏黃的路燈下,我坐在長椅上,揹著英語續寫。
不過沒關係,我寫下的每條公式,背下的每個單詞和古詩,刷過的每一道題,都會帶著我衝出這裡,帶著我走向更好、更光明的未來。
從我麵前走過的路人人來人往,冇有誰為誰停留。
……
今天下午從圖書館出來,手機響了起來,接聽後。
對麵隻是沉默。
我皺著眉看了一眼,是冇有備註的,我試探性地說了一句:「喂,你好?」
對麵依舊冇有出聲,我毫不猶豫地掛掉。
「沈晚棠。」陸塵從對麵的體育館出來,對著我招手,跑過來問我,「去吃飯嗎?」
我抱著書,看了看他後麵匆匆忙忙推著彼此快點走的模樣,和他說:「我打包回家吃,你和你朋友去吃吧。」
「哎呀,你整天吃打包的東西多不健康,我帶你去吃大餐。」
說完,陸塵就拉著我走。
他帶我進了一家法式餐廳,周圍的人都是穿著很正式的西裝和禮服的人,就連服務員都是很正式的西裝。
再看看我和陸塵,我穿著白色寬鬆的 T 恤和藍色的短牛仔褲,他穿著一身紅白色的球服。
怎麼看都很格格不入。
我連忙阻止他:「你確定嗎?咱們倆穿成這樣進去嗎?」
聞言,他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不就是一個吃飯的地方嗎?」
聽著他這麼坦蕩的發言,好像還真是這個理。
還冇等我想好,服務員就走了過來,看著我們這一身打扮,笑著說:「請問是兩個人嗎?」
「嗯。」陸塵點了點頭。
「好的,兩位麻煩跟我來。」服務員笑著給我們引路。
他一路帶著我們,直直走到靠窗的位置。
然後問我們:「兩位想看窗外的景色嗎?」
陸塵朝著我抬了抬下巴,我看了一下時間,這會兒六點多,應該有夕陽。
我微微點了下頭。
他微笑著說:「好。」
然後不知道按了哪裡,墨色的窗戶忽然就有一束暖黃色的光照進來。
我張了張嘴,有點被震驚到,這麼神奇。
回過神後,身旁的服務員已經不在了。
他把菜單遞過來:「想吃點什麼?」
菜單上的價格並不便宜,我猶豫著。
陸塵卻笑著問我:「怕吃窮我?」
他的半張臉沐浴在光裡,金黃色的光打在他身上,眼裡星光點點。
我實話實說:「好像都有點貴。」
「放心,小爺這點錢肯定給得起,想吃什麼點什麼。」
我把菜單遞過去:「你點吧,我不忌口,也不挑食。」
他接過菜單,調侃一句:「不錯,還挺好養活的。」
「牛排你吃幾分熟的?」
我:「我不喜歡吃生的。」
他想了想問:「牛排太老了就不好吃了,我們點七分可以嗎?」
「可以。」
等點好單後,我指著我自己說:「你猜我現在像什麼?」
他抿了口水,微微勾了勾嘴角,順著問我:「像什麼?」
「劉姥姥進大觀園。」
話落,他笑了,陸塵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陽光又溫暖。
看著他,忽然我又想起了江祁。
其實我已經很久冇想起過他了。
隻是他笑起來也有一個梨渦,他不是很愛笑,更多的時候,隻會淺淺地彎彎嘴角。
曾經我會點他梨渦的位置對他說:「你多笑笑,笑起來很好看。」
後來程夏染轉過來,他的笑容就變多了,有時候是很甜蜜地笑,寵溺地笑。
現在想來,有一句話是個萬能公式。
他隻是對我不愛笑而已。
這頓飯在夕陽最盛時開始,結束時外麵已經暗了下來。
等走出餐廳後,廣場上已經滿是人。
「沈晚棠,今天我很開心。」
我抬頭看他,他低頭看著我笑。
「今天是我的生日。」
「什麼!」我震驚地看著他,「你今天生日,那應該是我請你吃飯啊,你怎麼不早點和我說。」
他一副委屈模樣歎著氣:「我怕我和你說了,你就不和我吃飯了。」
我說:「怎麼會,不會的。」
過了一會兒,我想著等會去給他買個什麼生日禮物。
突然,一道溫熱的呼吸打在我臉上,他突然湊近,聲音沙啞問我:「在想給我送什麼禮物?」
他前天漂了一頭金黃色的頭髮,被掛在牆上通報批評。
四麵八方來的風吹著他的頭髮,像個金毛犬:「我想要那次的那個香包。」
那次他跑來找我,我收拾著東西,放在書包裡的香包掉了出來。
他順手撿起來,看了看,搖晃著香包問我:「送我好不好?沈晚棠。」
那時候我拒絕了,隻是因為這個香包原本是我送給江祁的生日禮物。
上麵的圖案是我一針一針繡上去的。
雖然也不會送到他手上了,但送給陸塵也不太好。
就像是,彆人不要的東西纔給他一樣。
我重重地點頭,答應他:「好,不過你得等幾天,我重新給你做一個。」
送我回去的路上,陸塵第一次問我:「沈晚棠,你想考去哪?」
我仰頭看著天空稀稀疏疏的星星:「北城大學。」
「為什麼?」
「因為……」
「因為我不喜歡這裡,這裡不會下雪,我想看雪。」
陸塵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慢慢地走到了出租屋前麵,他和我說:「去吧,拜拜。」
我走了幾步,回頭看他,少年穿著球服站在陰影裡,嘴角勾著淡淡的笑,眼神暗淡。
那一刻,我的心顫了顫,我朝著他揮手:「陸塵,生日快樂啊。」
他聽到後,抬起手,笑著向我揮手:「沈晚棠,你一定會上北城大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