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念掌生，淨世之念掌滅，葬天之念掌歸。”玄葬張開雙臂，骨節全部展開，“三念歸一，生滅歸元。九葉齊聚，道果圓滿。”

“到那時候，你就是新的青帝。”

“而她——”玄葬看向薑妙音，“就是你的道侶。並蒂蓮開，靈肉交融。這是青帝留給你們的最後饋贈。”

穀底死寂。

陸沉沉默了三息。

“條件。”

“冇有條件。”

“我不信。”

玄葬笑了。

笑聲在穀底迴盪，像是三千年的歎息，一層疊一層。

“你當然不信。你是混沌之念，生來就不信任何人。”玄葬指向自己胸口，“但你可以看看我的本源。”

漆黑骨軀裂開一道縫。

陸沉看見了。

那裡麵是一顆跳動的心臟。

青色的。

與混沌青蓮種同源的青色。

但心臟上佈滿裂痕。每一道裂痕都在往外滲黑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腐蝕了三千年。

“三千年。”玄葬聲音忽然平靜下來，“每一刻都在被葬天之力侵蝕。再有百年，這顆心就會徹底碎裂。”

“到時候九葉之基無人承載，葬天之力失控。”

“整個修真界——”

他頓了頓。

“都會變成第二個葬天穀。”

薑妙音問：“為什麼不早說？”

“說了你們會信？”玄葬反問，“陸沉，你重生歸來，信過誰？”

陸沉不語。

“你連周不通都不全信，連她——”玄葬指向薑妙音，“你都保留三分。”

陸沉：“我現在一樣不信你。”

“那就驗證。”

玄葬抬手，九葉之基飄向陸沉。

漆黑的物質在空中舒展，化作一朵黑蓮。蓮分九瓣，每一瓣都刻滿了紋路，是三千年前青帝親手留下的禁製。

“握住它。”

陸沉冇有動。

“怕了？”

“激將法對我冇用。”

“這不是激將。”玄葬收回九葉之基，“這是事實。你不握，百年後大家一起死。”

“握了，可能現在就死。”

“對。”玄葬坦然承認，“你握住的瞬間，如果我想奪舍，成功率七成。”

“那你還讓我握？”

玄葬忽然抬頭，望向穀頂。

那裡有一線天光漏下來，照在暗紅地麵上，像一道劍痕。

“我是青帝心魔，但不是青帝。”他說，“他斬我出來時，給了我一個東西。”

“什麼？”

“七情。”

玄葬低下頭，眼眶裡的幽光忽明忽暗。

“三千年，我在這裡嚐盡七情。貪婪、憤怒、癡迷、恐懼、悲傷、歡愉、愛。每一種都嚐遍了。”

“最後剩下的是什麼？”

陸沉等著。

“孤獨。”玄葬指向自己的心臟，“這顆青帝心，撐了三千年。再撐百年就會碎。我不想一個人死在穀底，就這麼簡單。”

陸沉盯著那顆裂痕遍佈的心臟。

混沌青蓮種在震動。

六片葉子同時指向玄葬。

不是示警。

是渴望。

薑妙音握住陸沉的手。

並蒂蓮共鳴。

她傳音：“他冇有說謊。淨世青蓮感應不到絲毫殺意，隻有——累。”

陸沉邁步。

走向玄葬。

“握住它。”

玄葬第三次托起九葉之基。

陸沉抬手。

五指扣住那團漆黑物質。

黑光炸開。

混沌青蓮種瘋狂運轉。

一葉障目、氣運掠奪、偷天、輪迴、原初之域、因果——六片葉子同時綻放，光華照亮了整個穀底。

第七葉，破土。

第八葉，萌芽。

第九葉，在九葉之基最深處，緩緩轉動——像是一隻眼睛睜開了三千年的沉睡。

陸沉聽見了青帝的聲音。

那是三千年前最後一句：

“混沌、淨世、葬天，三念歸一之時——”

“道果圓滿之日。”

“吾道不孤。”

玄葬的骨軀開始碎裂。

從腳底開始，一寸寸化作飛灰。黑氣散儘，露出底下潔白如雪的骨粉。

“終於。”他說。

薑妙音掌心淨世印記飛出，融入九葉之基。

第八葉完全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