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十年前,父親正是被舊黨扣上“監守自盜、倉糧虧空”的罪名,含冤而死。如今舊黨重施故技,不過是換了個糧倉,換了一批人。
“範大人,”沈知意忽然開口,“周監官已認罪,可他隻是小卒。真正掌控糧倉機關、調度人手的,另有其人。”
範仲淹看向她:“你有線索?”
“有。”沈知意指向那份泛黃的修繕賬冊,“慶曆二年修繕糧倉,用料詭異,監修之人是前倉官沈從安。”
話音落下,倉內瞬間一靜。
蘇墨猛地看向沈知意。
沈從安——那個十年前因糧案被斬、抄家流放的罪官,竟是她的父親。
沈知意脊背挺直,冇有迴避任何人的目光:“家父蒙冤而死,此案與今日竊糧案手法如出一轍。我女扮男裝進入太倉,就是為了翻案。今日這密室機關,定是當年家父被冤時,便已埋下的後手。”
她不是無關緊要的賬房。
她是帶著血海深仇,闖進這場棋局的人。
範仲淹沉默片刻,忽然長長一揖:“沈氏冤案,新政一派早有疑慮。今日你願道出真相,便是為朝廷除奸,為令尊昭雪。範某在此立誓,此案了結,必為你父親翻案正名。”
沈知意眼眶一熱,硬生生將淚意逼了回去。
十年隱忍,終於等到了一句“早有疑慮”。
蘇墨站在她身側,悄悄抬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衣袖。
動作極輕,卻帶著無聲的安撫。
沈知意側頭看他,撞進一雙沉靜溫和的眸子裡,心頭一暖,紛亂的心緒瞬間安定下來。
“當務之急,是打開機關,取出藏糧,當眾戳穿陰謀。”範仲淹收回目光,看向那根承重柱,“蘇墨,你可知如何啟動?”
蘇墨取出那截稻草,插入柱身凹槽:“王二送來的信物,應當就是鑰匙。”
他握緊稻草,試著向右轉動。
“哢——”
一聲極輕極悶的機括聲響,從柱礎之下傳來。
緊接著,地麵微微震顫,倉中央的糧堆下方,整塊石質地麵竟緩緩向下陷去,露出一個黑黝黝的夾層空間。
一股糙米的清香,從下方湧了上來。
三十石失蹤的糧食,一粒不少,全都藏在這機關夾層之中。
“找到了……”沈知意輕聲呢喃,懸了數日的心,終於落下一半。
可就在此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