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深山孤居,煙火青雲村------------------------------------------,青雲山脈連綿千裡,層疊的青山如同沉睡的巨獸,將一方天地牢牢圈在懷中。
這裡遠離四大域核心靈脈,山中靈氣稀薄得近乎可以忽略,冇有名震一方的仙門坐落,也少有雲遊修士踏足,世代棲身於此的凡人,一輩子與鋤頭柴刀為伴,守著山林薄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知長生為何物,不識禦劍踏雲的逍遙。
依山傍溪散落著幾十戶土坯瓦房,便是青雲村。
村子格局鬆散,屋舍之間隔著菜園與石板小徑,村口老槐樹粗如磨盤,枝椏向四方舒展,遮出大片陰涼,是村裡人閒時閒談的聚集地。
村落民風淳樸,鄉裡鄉親沾著遠親關係,誰家遇上難處,鄰裡都會搭把手,粗茶淡飯互相接濟,煙火氣綿長又平淡。
今年剛滿十六歲,父母在他七歲那年上山采藥時,不幸遇上山體小塌方,雙雙殞命,隻留下半山腰一間搖搖欲墜的破土屋,半畝薄田,再無半點家底。
懵懂孩童驟然成了孤兒,險些熬不過寒冬酷暑,是全村人輪流拉扯著長大。
張家嬸子送來雜糧窩頭,李家老漢贈予舊衣衫,獵戶王叔時常分給他半塊野兔肉,百家飯吃了九年,少年性子冇有變得孤僻乖戾,反倒養成了溫和寬厚、懂得感恩的心性。
常年爬山勞作練出緊實勻稱的身段,眉眼清俊柔和,皮膚是山野日曬出來的淺麥色,眼神乾淨沉穩,遠超同齡少年的浮躁。
平日裡閒下來,他從不會窩在屋裡偷懶,山路被雨水沖垮,他扛著鋤頭獨自修補;獨居老人劈柴挑水吃力,他每日準時上門幫忙;孩童跑到深山邊緣玩耍,他總會默默跟在身後看護。
旁人偶爾打趣他太過老好人,凡事都先想著彆人,林沐辰隻是淡淡一笑,低頭繼續手中活計。
同樣父母早逝,兩個孤兒相互抱團,白日結伴進山挖藥砍柴,夜裡擠在林沐辰的破土屋裡,分食一口粗糧,聊山裡趣事,熬過漫長孤寂夜晚。
兩人約定,好好守著青雲村,安穩過完凡人一生便足矣。
三年前那場盛夏山洪,徹底改寫了他平淡的生活軌跡。
那年雨季連綿半月,暴雨傾盆傾瀉,後山岩壁土層被雨水泡軟,轟然崩塌,滾滾泥石順著山溝直衝村落水渠,一旦水渠被堵,全村灌溉飲水都會斷絕。
全村人慌慌張張往高處躲避,唯有十五歲的林沐辰逆著人流,攥著鐵鍬衝進塌方區域,想要疏通水道。
一方隱秘凹槽靜靜躺著一枚青玉,通體純色,冇有紋路雕琢,觸手常年溫潤,即便被泥石掩埋多年,依舊不沾半點塵土。
玉身像是天生與他契合,指尖觸碰的刹那,一股微弱暖意順著指尖竄入四肢百骸,連日抗洪的疲憊一掃而空。
林沐辰心頭一動,將青玉揣進貼身衣襟,自此日夜不離身。
青玉從不外放異象,白日靜靜貼著心口,夜晚悄然散出微不可察的溫熱氣流,緩緩沖刷他的經脈骨骼。
他隻當是常年勞作體魄強健,並未深思異樣:彆人砍柴半日便腰痠背痛,他連續劈柴一整天依舊氣力充沛;尋常磕碰擦傷,短短一夜便能結痂癒合;夜裡走漆黑山路,他視物如同白晝,五感敏銳到能聽清百米外林間小蟲振翅聲響。
日頭溫和,褪去盛夏燥熱,山風穿過林間,捲起淡淡草木清香。
林沐辰收拾好竹編藥簍,敲開小石頭家門,二人相約進山采摘山中藥材,曬乾後送到山下小鎮藥鋪,換些米麪布匹,儲備入冬物資。
“沐辰,今天咱們往西側淺山走,深處密林最近總傳來異響,王叔說像是野獸出冇,彆貿然靠近。”
小石頭背上簡易柴刀,邊走邊叮囑。
腳步輕快踏上山間小徑,沿途順手撥開擋路的荊棘,踢開路麵碎石,習慣性修整崎嶇小路。
前路漫漫青山綿延,少年衣襟之下,青玉靜靜蟄伏,暗藏足以撼動世間的力量,平凡山村的安穩日子,已然走到轉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