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遇

暮色如墨,細雨如絲,將醉月樓的紅燈籠暈染得朦朧而曖昧。雕梁畫棟間,絲竹聲、歡笑聲、調笑聲交織成一片,彌漫著脂粉與酒香混合的氣息。這是金陵最負盛名的煙花之地,也是無數王孫公子流連忘返的溫柔鄉。

林晚梳著簡單的發髻,素色羅裙外罩著一襲淡青色披風,在這紙醉金迷的世界裏顯得格格不入。她緊握著手中的信箋,指節泛白,心中滿是忐忑與決絕。這封信是父親臨終前留下的,上麵寫明她母親的身世之謎,線索竟指向醉月樓的一位故人。

穿過熙熙攘攘的前廳,林晚在老鴇狐疑的目光中步入內堂。二樓的雅間裏,觥籌交錯,人影綽約。她小心翼翼地避開眾人的目光,卻在轉角處與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姑娘,小心。”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林晚抬頭,對上一雙深邃如夜的眸子。眼前的男子身著玄色錦袍,腰間係著一枚溫潤的玉佩,劍眉星目,氣質卓然,與這青樓的氛圍格格不入。

男子微微皺眉,目光在林晚素雅的裝扮上停留片刻,“姑娘不像是這裏的人,可是迷了路?”

林晚後退一步,福了福身,“多謝公子關心,民女隻是來尋一個人。”

“哦?不知姑娘要尋何人?或許在下可以幫忙。”男子饒有興致地問道。

林晚猶豫片刻,從袖中掏出信箋,“我在找一位二十年前在醉月樓待過的故人,這是父親臨終前留下的線索。”

男子接過信箋,目光在上麵掃過,神色漸漸凝重。他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姑娘隨我來。”

林晚有些遲疑,但看著男子沉穩的眼神,還是跟了上去。穿過曲折的迴廊,來到一間幽靜的雅間。男子命人奉上茶水,待下人退下後,才說道:“二十年前,醉月樓確實有一位奇女子,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卻因身世坎坷流落風塵。後來,她遇到一位真心待她的書生,兩人私定終身,打算遠走高飛。可惜,此事被醉月樓的幕後東家知曉,書生被陷害入獄,女子也……”

“後來呢?”林晚急切地問道,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後來,女子為救書生,答應了東家的條件,從此消失不見。書生出獄後,四處尋找,卻始終沒有她的下落。”男子歎了口氣,“姑娘,你父親,可是那位書生?”

林晚紅了眼眶,輕輕點頭。原來母親為了救父親,犧牲了自己。她強忍著淚水,問道:“公子如何知曉這些?那位幕後東家又是何人?”

男子凝視著林晚,眼神複雜,“因為我就是醉月樓的東家,而當年的事,我也參與其中。”

林晚如遭雷擊,猛地站起身來,眼中滿是震驚與憤怒,“是你?是你們害了我的父母?”

“姑娘莫急,聽我解釋。”男子起身,語氣誠懇,“當年我也是身不由己,幕後另有主使。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調查,想要彌補當年的過錯。”

林晚握緊拳頭,淚水奪眶而出,“彌補?我父母一生的幸福都毀了,如何彌補?”

男子看著林晚悲痛欲絕的樣子,心中一陣刺痛,“姑娘,給我一些時間,我一定會將當年的真相查清楚,還你父母一個公道。”

林晚看著男子堅定的眼神,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她深吸一口氣,“好,我信你一次。但若是你敢騙我,我就算拚了性命,也不會放過你。”

男子鄭重地點頭,“姑娘放心,我定會說到做到。對了,在下沈墨,不知姑娘芳名?”

“我叫林晚。”

“林姑娘,日後若有任何需要,盡管來找我。”沈墨從懷中掏出一塊玉牌遞給林晚,“憑此牌,你可以隨時出入醉月樓。”

林晚接過玉牌,心中五味雜陳。她沒想到,為了探尋母親的身世之謎,竟會在這青樓中遇見這樣一個與往事有著千絲萬縷聯係的人。而這一次相遇,也將她的命運與沈墨緊緊地糾纏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