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好累

暮春的雨下得纏綿,打濕了靖安侯府的飛簷。沈玉微坐在窗前,看著廊下被雨打落的海棠花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的玉鐲。這鐲子是母親留給他的,據說裏麵藏著一張兵符的線索,而這線索,關乎著沈家被冤死的三百將士。

三日前,她接到訊息,當年經手沈家舊案的李禦史,今夜會出現在倚紅樓。為了拿到李禦史手中的證詞,她不得不答應老鴇,扮作新來的花魁“玉露”,在今夜的宴會上接近他。

“姑娘,時辰差不多了。”貼身侍女青禾端來一套水紅色的舞衣,聲音裏帶著擔憂,“那倚紅樓魚龍混雜,萬一……”

“沒有萬一。”沈玉微打斷她,起身接過舞衣,“三百條人命壓在我身上,我不能退縮。”

夜幕降臨,倚紅樓裏燈火通明。沈玉微穿著水紅舞衣,披著半透明的紗衣,坐在鏡前任由老鴇為她描眉。鏡中的女子眉眼彎彎,帶著幾分刻意的嫵媚,卻掩不住眼底的清冷。

“玉露姑娘,今夜可有位貴客,你可得好好伺候。”老鴇笑得諂媚,“那可是當今二皇子,沈宴殿下。”

沈玉微握著眉筆的手頓了頓。沈宴,那個以風流聞名的皇子,據說常年流連於煙花之地,對朝政從不過問。她心中冷笑,這樣的人,怕是也和那些構陷沈家的人脫不了幹係。

宴會開始,沈玉微抱著琵琶,緩步走上台。她抬眼望去,果然在主位上看到了沈宴。他穿著一身月白錦袍,嘴角噙著漫不經心的笑,正和身邊的人說著什麽,眼神卻時不時掃過台上,帶著幾分審視。

一曲終了,滿堂喝彩。沈玉微正要下台尋找李禦史,卻被沈宴叫住。

“玉露姑娘,過來陪本王喝一杯。”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卻不容置疑。

沈玉微心中一緊,隻能走上前,端起桌上的酒杯。就在她靠近沈宴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角落裏的李禦史,他正鬼鬼祟祟地和一個黑衣人交談。

“姑娘似乎心不在焉?”沈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戲謔,“莫非是嫌棄本王?”

沈玉微回過神,強笑道:“殿下說笑了,小女子隻是第一次見到殿下,有些緊張。”

“哦?”沈宴挑眉,“那本王倒是好奇,姑娘這般人才,為何會來這種地方?”

沈玉微心中警鈴大作,敷衍道:“小女子家境貧寒,迫不得已。”

沈宴輕笑一聲,沒再追問,隻是讓她陪在身邊喝酒。沈玉微一邊應付著他,一邊留意著李禦史的動向。終於,她看到李禦史起身離開,便藉口更衣,跟了上去。

後院的小巷裏,李禦史正和黑衣人交接什麽。沈玉微悄悄靠近,想要聽得清楚些,卻不料腳下一滑,發出了聲響。

“誰?”李禦史警覺地回頭。

沈玉微心知暴露,轉身就跑。可沒跑幾步,就被幾個黑衣人攔住。她咬咬牙,正想動手,卻見一道身影閃過,黑衣人瞬間被打倒在地。

是沈宴。

他不知何時跟了過來,手裏還把玩著一枚玉佩,看著她的眼神帶著幾分探究:“姑娘深夜在此,可是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沈玉微握緊拳頭,冷聲道:“與殿下無關。”

“與本王無關?”沈宴逼近一步,“你可知剛才那人是誰?那可是李禦史,要是被他認出來,你覺得你還能活著離開?”

沈玉微心中一驚,沒想到他竟然知道李禦史的身份。她看著沈宴,忽然意識到,這個看似風流的皇子,或許並不像表麵上那麽簡單。

“殿下到底想怎樣?”她冷聲問道。

沈宴笑了笑:“本王不想怎樣,隻是覺得姑娘很有趣。不如,你跟本王走,本王保你平安。”

沈玉微皺眉,正想拒絕,卻聽到巷口傳來腳步聲。李禦史帶著人來了。

“快走!”沈宴拉起她的手,轉身就跑。

兩人一路狂奔,終於甩掉了追兵。在一處僻靜的院落裏,沈玉微甩開沈宴的手,警惕地看著他:“殿下到底是誰?”

沈宴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眼神變得深邃:“你不必知道。但你要明白,現在隻有本王能幫你。”

沈玉微沉默了。她知道沈宴說的是實話,以她現在的處境,根本無法對抗李禦史背後的勢力。

“我要李禦史手中的證詞。”她抬起頭,直視著沈宴的眼睛。

沈宴笑了:“可以。但你要答應本王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做本王的人。”

沈玉微心中一怒,正想反駁,卻聽到沈宴繼續說道:“放心,本王不會碰你。隻是讓你以玉露的身份,留在倚紅樓,幫本王查一件事。”

沈玉微猶豫了。她不知道沈宴的目的是什麽,但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好,我答應你。”

沈宴滿意地點點頭:“明日,本王會派人送訊息給你。”說完,他轉身離開了院落。

沈玉微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充滿了疑惑。這個沈宴,到底是敵是友?她摸了摸腕間的玉鐲,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如何,她都要查清沈家舊案的真相,為三百將士報仇。

夜風吹過,帶著海棠花的香氣。沈玉微知道,從今夜起,她的人生,將不再平靜。而她與沈宴之間,也註定會有一場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