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生病

暮春時節,細雨如絲。臨安城最負盛名的“雲錦閣”內,蘇念棠正踮腳整理著牆上懸掛的宣紙。她是這書畫坊的東家,自幼習得一手好字,所製信箋更是以獨特的墨香聞名,常有文人墨客慕名而來。

那日,一陣清脆的銅鈴聲響起,一位身著月白長衫的男子踏入店中。他眉目清朗,手持摺扇,舉手投足間透著溫潤氣質。“聽聞貴坊有‘流霞箋’,可否一觀?”男子開口,聲音如清泉擊石。蘇念棠頷首,從檀木匣中取出一卷宣紙,素白的箋紙上似有淡淡霞光流轉,正是她耗時三月研製的新品。

男子細細端詳,眼中閃過驚豔:“姑娘製箋之術當真精妙,這紙墨交融之態,倒讓在下想起了王羲之筆下‘飄若浮雲,矯若驚龍’的神韻。”蘇念棠微微紅了臉,入行多年,還是頭一回有人如此精準道出她製箋的巧思。交談間,她得知男子名叫謝明淵,是新科探花,此次前來為皇上禦書房采辦文房用品。

此後,謝明淵常來雲錦閣。有時為選箋紙,有時隻為與蘇念棠談詩論畫。他會說起朝堂趣事,也會分享遊曆山川時的見聞;蘇念棠則向他展示新製的箋紙,講述造紙時遇到的趣事。不知不覺中,兩人情愫漸生。

然而,好景不長。一日,謝明淵神色凝重地來到雲錦閣:“念棠,聖上有意將長公主許配於我。”蘇念棠手中的毛筆一顫,墨汁在新製的箋紙上暈染出一團烏雲。她強作鎮定:“恭喜謝公子,前程似錦。”謝明淵抓住她的手:“我已向皇上表明心意,可聖意難違……”

當晚,蘇念棠將自己關在工坊,看著滿室的箋紙,淚如雨下。突然,她眸光一閃,取出最珍愛的雪浪箋,提筆寫下:“墨染相思淚,箋藏未了情。”字跡行雲流水,飽含深情。她將信箋裝入特製的香木匣,托人帶給謝明淵。

謝明淵收到信箋後,連夜入宮。他向皇上呈上蘇念棠所製箋紙與那封情箋,誠懇道:“臣願以一生仕途,換與心愛之人相守。”皇上看著信箋上的字跡,又望著眼前這個不惜放棄前程的臣子,最終長歎一聲,收回了賜婚旨意。

半月後,雲錦閣張燈結彩。謝明淵身著喜服,牽著蘇念棠的手步入禮堂。那日,漫天飛花中,兩人交換的婚書,正是用蘇念棠親手所製的“同心箋”書寫。此後,謝明淵棄官從文,與蘇念棠一同經營雲錦閣,一個揮毫潑墨,一個製箋留香,將日子過成了詩,而他們的故事,也如那箋上墨香,在臨安城久久流傳 。

寒夜,將軍府內燭火搖曳。林晚霜跪於堂前,手中捧著染血的虎符。三日前,她女扮男裝替兄出征,擊退敵軍。此刻,皇帝的賞賜詔書已至,她卻隻願求皇帝赦免兄長私通外敵的罪名。燭影晃動間,皇帝凝視著她決絕的麵容,終允所求,而林晚霜的身影,也自此刻進了帝王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