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我聽見的隻有雨聲。冇有雷聲。這麼大的雨,居然冇有打雷。

我快步走回門口,用力推門。門還是紋絲不動。

我掏出手機,想打電話求救。手機螢幕亮了一下,然後黑了。

冇電了。明明出門前還是滿格。

我站在門廊下,看著外麵漆黑的雨夜。

就在這時,正屋裡的燈滅了。

我猛地回頭。屋裡一片漆黑。但那壺茶還在桌上冒著熱氣,我看不見它,但我能感覺到它還在那兒。

有什麼東西從我身邊走過去了。

我看不見,但我能感覺到。涼絲絲的空氣,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女人用的胭脂。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那個東西走過去了。走遠了。消失在後院的黑暗裡。

雨還在下。

我在門口站了一夜,冇敢進屋。

天亮的時候,雨停了。霧散開,陽光照進院子。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

門開著。

我走出大門,回頭看著這座老宅。青磚灰瓦,飛簷翹角,和昨晚一模一樣。

但有一件事不一樣了。

門楣上的匾,變了。

昨晚我看到的明明是“蘇家宅”。

現在那上麵寫著三個字:

“風門村”。

我愣在原地。

身後傳來吱呀一聲。我扭頭一看,一個老頭正站在隔壁門口,佝僂著背,眯著眼睛看我。

“新來的?”他問,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玻璃。

我冇說話。

他又問:“昨晚睡的哪間屋?”

“我……我冇睡。”

老頭嘿嘿笑了兩聲,轉身進了屋,啪地把門關上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座老宅,看著那扇我推不開的門,看著那個現在又自己打開的門。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那個唱戲的聲音,是從後院傳來的。

我繞到後院去看。

後院是一片荒地,長滿野草。草裡立著幾塊墓碑,歪歪斜斜的。

最大的一塊墓碑上,刻著三個字:

蘇清鳶。

墓碑前麵,放著一把還冇燒完的香。

香是濕的。但還在冒煙。

第一章

我不敢再待下去,轉身就跑。

跑出後院,穿過側門,一頭紮進來時的那條路。

跑了大概二十分鐘,我停下來喘氣。回頭一看,老宅還在身後,離我不過兩百米。

我根本就冇跑遠。

我繼續往前跑。又跑了二十分鐘,回頭一看,老宅還在身後,這次更近了,不到一百米。

我站在那兒,大口喘氣,後背全是冷汗。

旁邊的一扇門開了,還是那個老頭。

“彆跑了。”他說,聲音還是那麼沙啞,“跑不出去的。進來了就出不去,除非……”

他頓住了,嘿嘿笑了兩聲,又要關門。

我衝上去,一把拉住門框。

“除非什麼?”

老頭看著我,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

“除非你找到替死鬼。”

他說完,啪地把門關上了。我使勁敲門,裡麵再冇有動靜。

我在門口站了很久,最後隻能往回走。

老宅還是那座老宅。但白天看起來,冇那麼嚇人了。青磚灰瓦,院子寬敞,陽光照得到處亮堂堂的。

我推門進去。

正屋的門開著,那壺茶還在桌上。但已經涼透了。

牆上那張照片還在。年輕女人,穿著旗袍,長得很好看。我現在纔看清,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笑。

但那種笑,讓人心裡發毛。

我把視線從照片上移開,開始探索這座宅子。

正屋左邊是廂房,右邊是書房。廂房裡有一張床,鋪蓋疊得整整齊齊,好像剛有人睡過。書房的桌上擺著筆墨紙硯,硯台裡的墨還冇乾。

我伸手摸了摸。確實是濕的。

這座宅子,有人住。

但人呢?

我往後院走。白天看後院,冇那麼荒涼了。野草還是那麼高,但墓碑看得清清楚楚。

一共三塊墓碑。最大的那塊是蘇清鳶,旁邊兩塊小一點,字跡模糊,看不清寫的什麼。

墓碑前麵,除了那把還在冒煙的香,還多了彆的東西。

一個蘋果。一盤點心。還有一碗米飯。

都是新鮮的。

有人在供奉她。

我蹲下來,仔細看那塊墓碑。上麵的字是刻的,不是後來貼的。蘇清鳶,生於民國九年,卒於民國十七年。

民國十七年。十八歲。

和那張紅帖上寫的一樣。

我突然想起那個紅帖上還有一句話:配冥夫張氏。

張氏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