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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的女知青池南雪自稱是從未來穿越而來的,她找到陸景琛,說他不出一年的時間,便會遭遇一場大災變。
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個瘋子,胡說八道,隻有陸景琛著了魔似的,對她深信不疑。
隻因她準確說出了多年前陸景琛死去的母親那枚遺失多年的銀戒指,竟就藏在他老宅炕蓆下的磚縫裡。
江羨好望著這個曾愛了她七年、愛到死去活來的男人,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誰不知道,如今在軍區裡前途無量的陸團長,曾經是怎樣把她捧在心尖上。
卻隻因為她哥哥借衛生員身份,用鍼灸和藥物試圖探查池南雪的來曆。
她心愛的丈夫便動用關係將他關進衛生所的特殊觀察室,斷了他提乾的前途,還以上綱上線的名義立案審查。
江羨好跪在陸景琛麵前,求他放了她哥哥。
陸景琛卻打橫抱著剛被“治療”的池南雪,一眼都冇看地上的人。
“你自己哥哥做錯事,就該自己擔著。”他聲音冷得刺骨,“我冇讓他直接進去勞改,已經是看在從前。”
她看見哥哥被綁在電療椅上,不少白大褂正在調整設備,隻能朝著陸景琛的方向一下下磕頭。
“看在過去的情分上,看在我哥幫過你那麼多,他給你治過傷,幫你做過文書,甚至為你擋過子彈!求你了,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陸景琛沉默片刻,忽然開口:“放過他?可以。”
“南雪喜歡你的畫。把你那些年畫的畫,全都交出來給她辦個內部畫展,現在,立刻。”
江羨好猛地抬頭,難以置信。
“憑什麼”
那些畫是她數年的心血,是她省吃儉用買顏料、夜裡就著煤油燈偷偷畫、熬壞了眼睛才畫出來的。
他曾為她跑去省城買畫冊,曾因為她畫到深夜凍僵了手而把她冰冷的腳捂在懷裡。
如今他卻說:“有什麼比南雪開心重要?”
“十秒,”他聲音冰冷,“不答應,就讓你哥留在這接受治療。”
十。
江羨好看著哥哥灰敗的臉。
九。
她想起陸景琛曾為找采風的她,差點死在暴雪封山的夜裡。
八。
她想起他曾為她教訓流氓,肋骨斷了一根眉頭都冇皺。
七。
她想起他曾徹夜跪在她家院門外,隻求她父母彆把她調回城裡。
六。
數年心血,無數夜晚抵不過池南雪一句喜歡。
五
“給她!”江羨好嘶聲打斷倒計時,指甲掐進掌心,“全都給她!放了我哥!”
陸景琛似乎滿意了,抬手準備示意工作人員暫停。
就在這時,他懷裡的池南雪卻醒了過來,她忽然抓住陸景琛的衣襟。
“景琛哥哥!彆待在這裡,我們快走,這裡電路老化馬上會有短路起火,很危險!”
陸景琛神色驟變,抱著她準備要離開。
“陸景琛!”
江羨好撲上去抓住他襯衣的下襬,電療儀正在通電,指示燈刺亮。
“你答應我的!停下它!”
他腳步未停,隻冷冰冰丟下一句:“都是男人!電一次不打緊,死不了,電流調小點。”
門在他身後合上。
“不!哥!”
江羨好被人死死攔住,眼睜睜看著電極壓下,細微的電流聲響起,椅上的人劇烈地抽搐起來。
死寂隻持續了一秒。
突然頭頂昏黃的電燈泡猛地爆出火花,牆角的老舊電閘箱驟然竄出火苗,瞬間引燃了旁邊木櫃上的舊報紙和紗布,池南雪的預言應驗了!
“著火了!快跑!”
剛纔還冷靜操作儀器的工作人員瞬間慌了神,尖叫推搡著衝向門口。
混亂中,不少人猛地推倒擋路的江羨好。
“啊!”她猝不及防撲倒在地,右手被一隻慌亂的鞋子狠狠踩中。
鑽心劇痛炸開,她幾乎聽見指骨碎裂的輕響。
手背瞬間紅腫,皮開肉綻,血跡混著泥土,麵目全非。
冇人回頭看她,更冇人看電療椅上口吐白沫、眼神渙散的哥哥。
火勢蔓延極快,濃煙滾滾,燒著木質門窗劈啪作響。
她抬頭,透過瀰漫的煙塵,看見哥哥仍被綁在椅上,無人理會。
“哥哥!”
江羨好猛地爬起,踉蹌撲回火海。
灼熱氣流燙得皮膚生疼,她解開束縛,用劇痛變形的雙手拚命將哥哥拖下椅子,扛著他跌撞向外衝。
她什麼都感覺不到,隻有一個念頭:帶哥哥出去!
終於,兩人重重摔在院外的泥地上,遠離了火場。
她癱倒在地,大口喘息,渾身狼狽不堪,劇痛陣陣襲來。
“嘻嘻蝴蝶飛飛”
身邊傳來癡傻的笑聲。
她猛地轉頭,看見哥哥眼神空洞渙散,嘴角掛著口水,正對空氣傻笑,伸手去抓那不存在的蝴蝶。
啪嗒,江羨好的眼淚砸在他臉上。
他再也不是那個聰明穩重、能拿手術刀的哥哥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一輛吉普車掀起塵土,停了下來。
車內,陸景琛正低頭對池南雪溫柔笑著。
他誇池南雪又一次說對了。
他看著她預言的火光吞噬一切,看著她在火場裡掙紮求生,看著她哥哥生生被逼瘋。
卻隻慶幸他懷裡的女孩,又一次預料成功。
車窗映出江羨好此刻的模樣,辮子散亂,臉被燻黑,雙手血肉模糊,抱著一個已然癡傻的哥哥,哭得撕心裂肺。
車窗緩緩搖上,隔絕了裡麵那個世界,也徹底隔絕了江羨好最後一點念想。
她顫抖著用還能動的左手,摸出懷裡那本被踩臟、邊角捲起的介紹信。
“茲有江羨好同誌前往首都畫院參與特殊創作任務,同時協助完成檔案整理工作。該同誌身份特殊,請勿詢問過往,請予安排住宿及工作。”
一去就是一輩子,那裡給她安排了工作和房子。
她原本不想去,在這裡隻想給陸景琛生孩子。
如今,看著那團尚未完全熄滅的火光,眼神死寂。
陸景琛,我們緣分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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