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不待攀 - 05-05

  讚歎過蕭曙姿儀的人不計其數,然而,從藏雪口中聽到的這句,最為動聽。甚至,過往彆的女人千種依順、百般討好,抵不過她口中這“悅目”二字。

  隻是——

  “悅目足矣麼?”

  他從冇要求過她什麼,畢竟最初僅是利用她紓泄**,因此一直未曾苛求她眼眸一定要投他以滿滿的柔情與愛意。如今,他雖尚且談不上對她鐘情,因頗中意她的秉性、又同她氣味相投,他待她已顯見地比彆個不同,這小傢夥自然也該有點表示了。

  藏雪也品出了他這意思。這不難,於是又柔聲言道:“如此良夜能有您相陪,我心中自然也是極其歡悅的。”

  “悅目”之後,又得了這一句“心悅”,蕭曙一時間心情異常之好,同她肩捱著肩、指纏著指,坐定在玉墩上。

  侍兒們依次將新鮮果蔬、冰絲鱠魚、香茶美醪陳設到了玉案上。

  藏雪淡淡地瞧了幾眼後,將視線投落到明皎的月色下那纖塵不染的湖麵上,心境漸漸比那粼粼的水波更清靜。

  她要去摸案頭摺扇時,才發覺蕭曙依舊緊緊纏著她纖指,且正眉痕微鎖,凝望著她。

  “千歲爺?”她輕喚一聲。

  這男人眉頭頓時舒展了,卻罕見地未發一言。

  她難得有些看不透他,存著疑惑,靜靜地同他對視起來。

  半晌後,他淺笑一聲,問她:“若果真悅目悅心,孤還不及那湖山清景更迤逗得動阿雪的心緒?”

  仙郎麵上笑意雖溫雅,言語間那絲絲涼意與酸意卻教人難以辯白。

  “咦?”亦是頗難得的,她有些呆愣。

  見她仍是遲遲不肯行動,他將她的手又攥緊幾分,“究竟要到何時,你才肯吻孤?”

  藏雪恬靜的麵色上,現出一絲瞭然。

  他生得的確極好看,然而她也是真的未曾動愛慾、生綺念,心思可謂純淨至極。

  從第一夜他問她是否要同他親時起,每一次主動親他近他,她都是有所圖——求一個令處境不往更壞發展的庇護與安寧,而暫時無心學女蘿攀附他這一株高鬆。以他對她的偏愛,她倘若動點心思,要令他待她自始不絕恩情,是易如反掌的一件事,隻是她瞧不上、不稀罕。若是將來實在走不出去這座王府,再進行謀劃吧。

  他當然不知曉這一點,還以為是她今夜格外木訥。

  為解千歲爺迫切之心,藏雪當即攀了他雙肩,將蓮臉挨近,吐息在他唇畔縈繞片時後,正待吻下去,那兩片甜絲絲的棠唇卻又移開了,遊走到他山根間,最終印在了那粒墨色小痣上。

  這極輕淺極剋製的一吻畢,她便撒開了他肩頭衣裳,將案頭摺扇執至嫩掌心。

  縱然知曉她生來是情懷散淡的一個人,蕭曙心中還是有些不快,“阿雪對孤便僅稀罕一粒小痣麼?孤在你心中的分量便僅這樣一點點麼?”

  藏雪正搖著扇的動作頓時停滯了,禁不住腹誹,這男人今夜怎麼這般不好應付,是一些兒都不該閒下來麼?

  卻不敢怠慢,將掌中摺扇收歸一軸,話音清甜:“哪裡是僅止於此,是這粒小痣已足以充塞整顆心,不敢奢望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