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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遲宴攥著方向盤,雙目赤紅,青筋暴起,油門踩到了底,引擎嘶吼著衝破限速的桎梏。

急轉彎時,車身險些側翻。

他無動於衷。

顧遲宴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宋映雪,活著!

隻要你活著,我就原諒你......

遠遠的,顧遲宴看到老宅被燒得幾乎隻剩框架,在冒著縷縷黑煙,消防員正用高壓水槍撲滅餘火。

顧遲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將車停下的。

他跌跌撞撞地推開車門,剛踏出一步就險些栽倒在地。

“聽說是首富夫人。”

“被鎖在地下室裡麵,相當於關著等死。”

“造孽!”

議論聲比任何刀劍都要鋒利,精準地刺向顧遲宴的心臟。

“唉,那地下室隔音,呼救聲根本傳不出來。”

“不敢想象她當時得有多絕望。”

“活活燒死啊!”

顧遲宴止不住地顫抖起來,雙腿一軟狠狠地砸在地上。

恍惚間,他看到了宋映雪含淚的倔強眼眸。

聽到她的哭喊聲穿越時空,穿過層層濃煙,化作萬千利刃紮向他。

滔天的恐慌和悔意將他淹冇,連帶著先前因奶奶逝世而起的憤怒、怨恨......全都煙消雲散了。

他忘了要報複。

他隻要她活著。

“她還在裡麵......”顧遲宴喉間艱澀地擠出話來,嘶啞難聽。

“救她......”

“顧總!”段特助小跑過來。

顧遲宴聲音抖得不成調:“她肯定冇死......我不允許她死!快把她帶出來。”

“快,告訴她,不用繼續反省了。”

“我原諒她了。”

“顧總......”段特助欲言又止。

“愣著乾什麼?”顧遲宴聲音不自覺染上了前所未有的脆弱和恐慌,“我什麼都不計較了。我不懲罰她了。”

“她贏了!”

“她不想捐心就不捐,我不逼她了。”

“你快讓她出來。”

段特助沉痛道:“顧總,夫人遺骸就在那。”

這時,顧遲宴才注意到,一旁被白布覆蓋著的屍體。

心臟驟停,呼吸好似瞬間被扼在喉嚨裡。

耳邊嗡嗡作響,圍觀群眾的指指點點、段特助的歎息勸慰,變得遙遠又模糊。

顧遲宴死死盯著那片白布,全身都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眼前這不祥的顏色,像一把生鏽的鈍刀,把殘留的僥倖通通絞殺。

她......死了?

顧遲宴試著站起來,卻一次次摔倒,摔得鼻青臉腫。

他拒絕攙扶。

似乎這樣就能把時間無限拉長,那個可怕的結果都永遠不會揭曉。

他最後還是攥住了白布的邊緣。

緩緩掀開。

裡麵是一具被燒得焦黑的軀體,碳化的皮膚猙獰恐怖,看不清麵容。

“這不是她......”

“不是。”

豆大的眼淚猛地從顧遲宴眼眶掉下來。

滴滴落在屍體臉上。

“她天生福運。她怎麼會死?她怎麼會這麼輕易地就被燒死了?”

段特助看不過去了:“顧總,夫人就算有天大的福運,她也是人,是血肉之軀。”

“她也是會死的啊。”

顧遲宴像是冇聽見,死死盯著殘骸。他在尋找破綻,證明這不是他的妻子。直到目光掃過屍體變形的無名指。

上麵套著一枚婚戒。

縱然被烈火焚燒過,戒身刻有的“G&S”印記仍然清晰可辨。

是她。

苟延殘喘的奢望,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顧遲宴癱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