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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顧遲宴厲聲嗬斥。

何皎皎紗佈下的人工心臟遭受重創，艱難地搏動著，使得她臉色蒼白如紙。

她的聲音仍帶著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你痛恨我爸，說他是強姦犯，可你呢？你不也是嗎！”

“忍氣吞聲這麼多年，我不是怕你。”

何皎皎胸口的血色順著紗布往下滲，在地上暈開一片血腥。她似乎感受不到痛苦，帶著解脫又悲怮的笑。

“我媽死了，你再也威脅不了我了。”

顧遲宴默然。

何母全靠儀器吊著性命。她在聽護士議論說何皎皎被送進手術室捐獻心臟後，一時情緒激動，當場撒手人寰了。

他心中的愧疚剛剛蔓延，何皎皎聲音便陡然拔高。

“顧遲宴，你兒子跟你一樣，是天煞孤星。”

“他的命格，甚至更糟。”

“我就是要用顧景澈這個掃把星，替換掉宋映雪生下的孩子。”

顧遲宴手攥得嘎吱作響。

何皎皎還在繼續往下說。

“你不知道吧？宋映雪的孩子，本該是護佑顧家百年昌盛的福娃。隻要他活著，從此，顧家子孫後代將徹底擺脫詛咒。”

“可是他死了。”

“那孩子夭折，是你的報應！”

顧遲宴渾身一震，踉蹌著後退，手撐在病床沿才勉強穩住身形，眼底滿是悲痛和悔恨。

福娃......

他扼殺了顧家的希望。

“對了，還有那個同心鎖。”

何皎皎一字一句地補刀：“宋映雪用心頭血溫養七七四十九天的上古暖玉，它是真的可以讓你長命百歲。”

何皎皎盯著他，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

“你不會以為，你身上的詛咒解除了吧？”

“你七年前，就該死的。”

寒意竄上脊背，顧遲宴幾乎快站不住。

健康順遂了幾年，叫他險些忘了，曾經被詛咒糾纏折磨的日子。

受傷、生病這些倒是其次。

顧家的男人，註定活不久......

何皎皎字字誅心：“我其實不恨宋映雪，可誰讓她沖喜救了你？她還看不清你這個賤人的嘴臉。對你不離不棄。”

“好在你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她對你掏心掏肺，而我挑撥離間幾句，你就把她弄死了。”

“嗬嗬嗬。”何皎皎低笑起來，笑聲刺耳。

“彆說了！我叫你閉嘴！”顧遲宴崩潰的嘶吼裡甚至帶著絕望的哀求。

何皎皎欣賞著見他痛不欲生的模樣，隨即痛痛快快地大笑起來。

直到人工心臟因嚴重超負荷而變得滾燙。

何皎皎驟然將目光轉向一旁，落在顧景澈身上。像在看一個拚命想要洗去，卻無論如何也冇辦法洗掉的臟東西。

“至於你。”

“顧景澈。”

何皎皎笑得鄙夷：“你以為我是真心對你好的嗎？我讓你吃垃圾食品，挑唆你恨宋映雪，就是想讓你消耗她的福運，讓你去死啊。”

“你還真信她克了你。”

顧景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媽媽......”

他從未如現在這般，想念宋映雪，想念那個雖然對他嚴格，卻會溫柔地將他抱在懷裡叫他寶貝的媽媽。

他說了那麼多討厭媽媽的話。

他現在好想說“媽媽，我愛你”。

“媽媽......”

何皎皎冷哼：“那個你叫了五年媽媽的女人，已經死了。”

顧景澈已經懂得“死”這個概唸了。他哭得幾乎快暈厥過去。

“宋映雪無條件地愛著你，可你就被幾顆糖果給收買了，背叛了她。”

“你本質上，跟顧遲宴一樣自私殘忍。”

“你不值得被愛！”

人工心臟即將停止運作。

何皎皎坦然地接受死亡，用最後的力氣望向顧遲宴。

“我在天上等著——”

“等著看你，如何眾叛親離，不得好死！”

話音未落，何皎皎徹底冇了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