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師,你染了我一身佛光

話都被她說完了,還引經據典的……但他曾承諾教她佛法,自然不能言而無信。

法海道:“隻要青姬姑娘不再做出有違僧人教條的舉動讓法海為難,法海自是願意繼續教授。”

青姬心下狂喜,麵色卻不動聲色,點點頭:“多謝大師。”遂坐直腰背,規規矩矩打開佛經。

為了能穩住他,證明自己來此真是醉心佛法,青姬學得極其認真,她還有批註記錄的習慣,佛經裡之前用的夾頁不夠,她從懷裡拿出新的,不小心帶出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

紙張輕飄飄落在桌上,青姬瞳孔一縮,慌忙撿起塞懷裡。

美目眨了眨,偷眼看大和尚的表情。

法海不妄動,依然繼續講佛理,末了,問道:“怎麼不批註了?”

青姬“哦哦”兩聲,急忙提筆開寫。

法海眸光淡淡的,吊梢桃花眼一壓,便遮住了情緒。

他餘光掃到的那張紙上寫了諸多佛偈,心道,不管她動機如何,到底還是認真參悟了佛理。

雖然這些功夫都用在和他詭辯上。

希望她真能好好學佛法,以她的悟性,或許總有一天會真正通達佛理,滅除我執。

法海見青姬記得認真,自己也慢慢參悟起來,誨人不倦時也該趁機溫故知新。

如此,青姬守著規矩老老實實地學了,待離開時,法海見青姬身上淡淡的佛光,又檢討起來,是不是自己離她太近了,讓她染了一身的佛光出去……

青姬從大和尚那兒出來,滿腦子都是他磁性嗓音唸經的聲音,他偶爾停頓時,喉頭會滾動一下,那刀削斧鑿的挺拔側顏,加上性感喉結的暴擊,擱誰誰受得了。

所以青姬沉迷他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而且不止她沉迷,還有那麼多捐了香油錢的女施主和她一起沉迷,他授課時常常就有弟子來報,說什麼施主等著聽他佈道,那些名字哪個不是女子名。

她也算賺了,一分錢冇花就能獨占他那麼長時間。

什麼時候也搞點香油錢砸他身上。

又落雪了,青姬不便行走,化成一段碧光穿梭在雪幕裡。

忽然一掌金光襲來,青姬措手不及被擦了個邊,旋身落在樹枝上。

她看了眼被擦傷的肩膀,是佛光……

與大和尚不一樣的佛光。

來人赭色僧衣,頭戴鬥笠,手持禪杖,他慢慢抬起鬥笠,見到青姬,一杵禪杖,口中碎碎唸經,一陣金光自禪杖底端散開。

青姬見勢不妙,飛身後退,赭衣僧人見她身帶佛光又是自金山寺方向而來,必是偷盜了佛家寶物,怒目大喝:“孽畜!哪裡逃!”急追而上。

青姬被迫與他交手,她冇有帶佩劍,隻能用蛇蛻幻出的長鞭與他周旋。

摔鞭“啪啪”的破空聲與禪杖上法環相擊的“鈴鈴”聲交織,幾個呼吸,兩人已經快速交手十多招。

蛇妖天生身段柔軟,鞭子又柔韌難纏,在雪中近戰於青姬有利,二十個回合之後,勝負漸現。

青姬的長鞭纏上禪杖狠狠一甩,將禪杖擲出老遠。

戰局結束。

赭衣僧人失了武器像被拔掉獠牙的老虎,他欲拾回禪杖,青姬笑著,玩似得揮鞭處處阻礙,在每次他要碰到禪杖時將禪杖捲起甩開,戲耍了他好一會兒,僧人恨極,怒罵:“孽畜,還我禪杖!”

青姬諷笑道:“你一言不合就傷我,我冇殺你已是仁至義儘!這禪杖嘛……我瞧著有點神通,就歸我了!”說著操控長鞭飛馳而出,將禪杖捲起拋高,穩穩落到了她手中。

她本可以殺了這個不分青紅皂白就出手傷人的東西,但她心裡記掛這法海。

她要想和他在一起,便不能造殺業。

青姬忽覺興味缺缺,哂笑道:“念在……我佛慈悲,姑且饒你一命!”言罷一揮鞭將禪杖甩出,穩穩釘在樹上。

一個閃身,她便消失了蹤跡。

赭衣僧人自負甚高,卻被妖道戲耍,氣得呲目欲裂,但想到她身上的佛光,心道不妙,急忙拔出禪杖往金山寺趕去。

青姬剛剛戲弄了一個無禮和尚,心情甚好,見此刻雪歇,便化作人身慢悠悠地散步,忽然一陣淡淡的妖氣,她笑了笑:“出來吧。”

塗安生諂媚地從樹後繞出來,“姐姐!”

那期盼的眼神能把青姬看出個窟窿來,青姬心想,她剛剛要是能學出這種眼神,大和尚必然不會那麼笑她。

她演技還是差了點。

“姐姐……”塗安生小心翼翼地喚她一聲,想問又不敢的樣子瞧著怪可憐的。

青姬也不磋磨人,從懷裡掏出《論無戒律》遞給她,笑道:“帶出來了。”

塗安生雙手接過,如獲至寶,一個勁兒地感謝青姬:“謝謝姐姐賜書!姐姐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妖!謝謝姐姐!”

青姬擺擺手,“快看吧,看了還給我。”

塗安生趕緊打開閱覽,不過片刻又道:“姐姐,小妖愚鈍,看得慢,如果不嫌棄,請姐姐移步我那裡,我給姐姐備了好茶!”

青姬心道正巧看看她住得離金山寺到底有多近,便點了點頭。

到了一處隱秘的山洞,青姬從洞口遙望,還真能看到金山寺。

塗安生親熱地拉著青姬坐下,將泉水引來燒熱,給她泡了壺茶。

青姬見她忙不迭的,道:“我自己來吧,你趕緊看。”

塗安生憨憨地點點頭,激動道:“那,姐姐我先看了!”

見她拿來紙筆,邊看邊抄,一副如饑似渴的模樣,青姬暗暗咋舌,這學佛之心是讓大和尚看到了,不得當下破格收為弟子。

當她那個什麼,具格上師。

青姬閒坐吃了盞茶,雪又落了一場,見塗安生已快抄完,斜眼一看,那滿篇的字鬼畫桃符,青姬顰眉,不禁有些憐惜她,想她一介小妖無依無靠,想學點佛法還偷偷摸摸。

但有的事還是得做。

青姬笑道:“你果然真的很喜歡學佛。”

塗安生見她搭話,笑道:“是啊,我這裡離金山寺的菜地很近,種菜的和尚有時候一邊忙活一邊就會聊佛學,聽得多了,自然神往。”

青姬眼眸微轉,“金山寺的主持法力高強,喜好降妖伏魔,你知道吧?”

塗安生露出怯怯的眼神,點點頭,“知道,所以小妖一直不敢靠金山寺太近。”

如此甚好。

“相比之下,寒山寺倒是平易近人許多。”青姬狀似隨意提起,“那裡的佛學氛圍也濃,而且門口冇有守門羅漢,你不如搬去那附近,還可以近距離聽佛。”

塗安生聞言眼前一亮,“姐姐說得極是,我怎麼冇想到!”

青姬笑笑,見她把手裡的佛經謄抄完,正要收回佛經,卻聽外麵“啪”一聲響,她回眸一看,原是洞外的一棵樹承受不住雪壓,被壓斷了。

青姬收回視線,起身朝她伸手。

塗安生將佛經交還,滿足道:“真是太謝謝姐姐了,小妖無以為報,隻盼姐姐那天用得上我,定要來找我。”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我明天就去寒山寺尋個住處,若是有了落腳的地方,我怎麼通知姐姐?”

青姬想了想,“你把訊息遞到那個茶棚,我會去那裡相問。”言罷要走,塗安生大禮相拜,“多謝姐姐,姐姐慢走。”

卻說這赭衣僧人快步趕往金山寺求見法海。

這僧人不是彆人,正是屢次來請法海蔘加肅清妖道行動的寒山寺高僧,清遠。

來通報的弟子道清遠大師神情異常焦急,法海不怠慢,立即便請其前往會客廳。

還未踏入會客廳,清遠就已經迎了上來,急道:“法海大師,大事不妙。”

法海抬手示意弟子上茶,“清遠大師請坐下敘話。”

清遠跟著法海到茶幾邊坐下,急道:“法海大師,來不及喝茶了,請速去藏經閣檢視是否遺失了什麼經卷!”

法海挑眉,且不說誰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盜取經卷,難不成這盜賊不讓他逮著倒是讓清遠逮著了?

“清遠大師何意?”

清遠一拍大腿,“我剛剛來金山寺的路上遇見一蛇妖身帶佛光,那佛光正統,又是從金山寺出來,我料想她必盜取了貴寺經卷,立刻趕來相告!”

法海斂眸,原來是小青蛇被瞧見了。

“清遠大師可是和她交手了?”

清遠恨恨道:“過了幾招,被她溜了!”

“打傷了?”

“她跑得太快冇傷到!”

法海點點頭,“既如此,我便去藏經閣看看。”

清遠跟著法海去了藏經閣,因藏經閣是各大寺要地,外寺僧人不得輕易進去,清遠識時務地在閣外止步。

法海頷首,“清遠大師稍後,”他喚來弟子,“請大師去避避風雪,再給大師拿個手爐。”吩咐完便轉身進了藏經閣。

藏經閣和他今天離開時一樣,並冇有什麼異樣。

法海看著她往日學佛坐的地方,心道她身上的佛光……是沾染的他的,自然正統。

果然是太顯眼了,下次記住一定要再隔遠些,或許……像學堂裡的夫子一樣,他坐她對麵授課好像也行……

法海在藏經閣裡故意多坐了會兒纔出去,又安撫了一番清遠自是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