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正屋分為裡外兩間,外屋一張破舊木桌,兩條長凳,桌上擺著一隻缺了口的瓷碗,裡間是一張土炕,鋪著粗糙的乾草被褥。

老婆婆將青油燈放在木桌上,燈火昏暗,隻能照亮方寸之地,屋子的角落全都沉在濃重的黑暗裡,模糊不清。

“灶房在西屋,還有半瓢冷水,乾糧自己湊合。西間偏房有空榻,你夜裡就睡那裡。記住我的話,亥時之後,熄燈安睡,捂住耳朵,閉眼不動,萬萬不可出門。”老婆婆說完,便緩緩走向裡間,枯瘦的背影在燈火下顯得格外單薄詭異。

我連連應下,卸下擔子,簡單啃了兩口發硬的麪餅,喝了幾口冷水充饑。一路奔波疲憊不堪,隻想著早些歇息,熬過這一夜。

偏房很小,狹小逼仄,空氣陰冷潮濕,一推開門,一股濃重的槐花香混合著腐朽味撲麵而來。屋內隻有一張破舊木板床,床頭靠著土牆,牆麵斑駁,隱隱能看到舊時代殘留的紅色硃砂紋路,紋路扭曲纏繞,像是某種詭異的符咒。

我關好偏房木門,和衣躺下。屋內冇有燈火,漆黑一片,窗外的風聲斷斷續續,時不時夾雜著幾聲細碎的異響,像是有人踮著腳,在院外慢慢走動。

起初我還強撐著睡意,可越是安靜,耳邊的異響就越是清晰。

巷子深處,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拖遝、緩慢,一步一步,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來迴遊蕩。還有女人低低的啜泣聲,斷斷續續,忽左忽右,哭聲淒涼哀怨,細若遊絲,貼著牆壁鑽進來,聽得人心頭髮緊。

我猛地捂住耳朵,想起老婆婆的叮囑,強行閉眼,不敢多想。

可那哭聲像是長了腳,鑽進腦海裡,揮之不去。隱約之間,還有孩童嬉笑打鬨的聲音,老人的歎息聲,鐵鏈拖拽地麵的嘩啦聲,層層疊疊,環繞在房屋四周。

這座空無一人的死寂村落,半夜怎麼會有這麼多聲音?

冷汗浸濕了後背的衣衫,渾身冰涼,睡意全無。我蜷縮在床榻上,大氣不敢出,死死盯著緊閉的房門,生怕下一秒,就有什麼東西推門而入。

不知過了多久,子時過半,夜寒更重。

院中的木門,忽然傳來輕輕的敲擊聲。

篤……篤……篤……

力道極輕,緩慢又規律,一下一下,敲在木門上,也敲在我的心上。

緊接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