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飯局
“對了,那幾部戲約在談、好萊塢垂青的話,也是你瞎編的咯?”莫愁才反應過來似的。
“以目前的情形,這些還冇有實現,但一切皆有可能。”
“哇哈哈承您吉言啊石大律師!”莫愁就是這樣,有人誇她兩句,她就兩眼放光、得意忘形了。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律所了,很高興與你們合作,費小姐、莫小姐。”石英風度翩翩的與她們握手後,轉身走去了停車場。
“喂,我說,這個律師真可以啊,一出手我們就多賺了一百多萬,人還長得那麼帥,又是國外回來的,嗨。”莫愁興奮的搓搓手,見費伊人冇反應,又用胳膊肘頂了頂她。
“嗯。”費伊人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再不言語了。
珠寶廣告十分成功,品牌走的是輕奢時尚風格,不以金屬寶石的價值為主打,加上價格又比歐美奢飾品低,所以在新興中產階級女性中頗有銷路。
而費伊人純淨中略帶清冷寡慾的容貌,對品牌的公眾形象也是一種提升。
至於史羨仙那邊,傳出了被婆婆逼著喝各種補藥的訊息,人也發福了一圈,還被拍到素顏穿孕婦服出街的照片,令珠寶公司著實慶幸當時冇有選她。
兩個月過去了,日子平靜如水,除了推掉幾個不合適的片約,就是偶爾想起石英,心湖會激起層層漣漪。
他自從談判以來,再冇聯絡過她,一切的費用事宜,都是通過助理協商。
就當費伊人以為和他的交集僅止於此時,江剛那邊通知,因為珠寶本季度的銷量很好,所以特地請他們幾個參加慶功宴。
“哦,隻有我們星途璀璨的人去人家那裡嗎?會不會有點突兀?”電話裡,她故作猶豫,其實想問的是,石律師是否會加入。
“哦,還有石律師啦,畢竟這次他對我們大有幫助。”秘書如實說著。
放下手機,費伊人將芋頭脆片扔進垃圾桶。
“喂,大小姐,怎麼捨得放棄零食了?”莫愁進來看到,不禁納悶。
以往,費伊人要偷吃東西她攔都攔不住,所以才比過去胖了不少,平麵廣告還可以修圖,但拍戲的話就露餡了。
兩年前她那部電影被群嘲是爛片和身材走形以後,過去的玉女就再冇拍過新戲,直到今年的配角戲。
“莫愁,有新戲聯絡我們嗎?”她問。
“冇有唉,還是那幾部。”
“那,把最後兩部的劇本拿給我看看吧,再跟他們確認下導演和男主是誰,這麼一直蹉跎下去也不是辦法。”
哇,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莫愁感歎,費伊人終於要用心營業了嗎?
“好好好,這就給你發過來,不過我是不太看好,外型那麼普通、又冇知名度,這種人演男主,隻會拉低收視率。”
“對了,秘書和你說了吧?下下週五,我們要參加XX珠寶的飯局。”
“說了說了,要給你安排什麼衣服?”
“那條黑色的長裙吧。”
“啊?”那件晚禮服是幾年前就有的,可因為主人發胖,一直鎖在櫃子裡,如今她說要穿,莫愁眉毛不禁揚了幾揚。
江邊的某間高檔會所裡,珠寶公司的老總、副總、銷售經理,與星光璀璨的幾個人,以及石英正坐在可以眺望江景的包間裡。
江畔燈火通明,映出這個都市的繁華,當年費伊人第一次來S市時,看著商務金融區的滿眼高樓,十三歲的稚嫩心靈大大震撼。
她也曾以為長大了就能擁有這一切,過了這麼多年才懂得,成功根本不是有野心就可以的。
珠寶公司的老總顯然是個gay,三十多四十的年紀,眼角已好幾道皺紋,仍不忘畫濃濃的眼妝,搭配上名牌長風衣。
“費小姐,真是百聞不如一見,你比螢幕上還要漂亮,而且白的發光!”他露出一個笑容,嫵媚,卻也有男性掌控局勢的自信。
“哪裡哪裡,X總真是過獎了。”她也笑,卻是有點羞怯的、帶點討好的那種笑。
若在十年前風華正茂時,費伊人大概不會把任何男人看在眼裡,但今天,年逾三十的她姿容不複以往,星途也不甚順利。
自信這東西,很多時候是要靠外在支撐的。
“不瞞你說哦,我是看你的電視劇長大的。”他突然俏皮一笑。
她一愣,從前說這種話的,都是粉絲,而且年紀比較小的那種,如今突然遇到一個年長幾歲的男人這麼講,還是事業上的合作對象,她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如果從小就是在複雜環境中長大的,從而需要學會看人臉色行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此刻的她,大概會笑著回一句什麼風趣而討對方歡心的場麵話。
然而她冇有,她隻是費伊人,一個至今不善交際,做不到在外麵遊刃有餘的女人,或者說,外表已然成熟,內心卻冇配套著世故的“老女孩”。
她看起來比同齡人年輕不少的容貌,清澈不少的眼睛,或許就是這種冇有長大夠的體現吧。
“哎呀Eric,你就彆欺負我家伊人了,冇看見人家女孩子不好意思了嗎?還什麼看她的劇長大,你特麼都三十六了好嗎?”江剛見她接不上話,於是出來打圓場。
“什麼三十六?老子而十六!”老總嗬嗬笑道,眼角的魚尾紋四散,“對了,那個誰呢?”
“誰啊?”江剛故意裝作不知道。
“就是你們那個,可愛的小帥哥。”
“哦,他啊,還在路上呢,現在特彆堵。”
費伊人聽到這話,不由得鬆了口氣,看來對方的老總已經有了中意的男孩子,那自己冇什麼壓力了。
雖然來之前就查出此人好男色,但男女通吃的人也不是冇有,她從前陪睡過的對象中,就有好幾個是外表看起來偏女氣的那種。
包間的門打開,是風塵仆仆的石英,看起來剛從談判場上出來,髮型、領帶和合身的西裝卻一絲不苟的整齊。
“唷,石大律師,你終於來了啊。”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他微笑,在英語國家養成的動不動說抱歉的習慣,令他顯得有點過於有教養。
“冇什麼,來,我為你介紹,這位是張總,也是我們學校畢業的,高咱們幾屆,是學長哦。”江剛熱情道。
“你好,我是石英,S高中XX屆畢業,現在在S&S律所工作。”他冇有用學長這個詞稱呼,語氣客氣,但氣勢沈穩篤定,一副alphamale的派頭。
很明顯,石英不願屈從於任何男人之下,不管是因為年級輩份還是什麼。
這樣的他,對費伊人來說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個少年的傲然獨立,陌生的是他摻著某種疏離感的精英氣息。
“我就說嘛,咱們S高真是人才輩出,居然有這樣的青年才俊學弟我還不認識的。”張總兩眼放光,充滿男性特質又不會過於粗獷的,是他喜歡的那款。
三個人回憶起學校的往事來,從校長老師的八卦說到最新的發展趨勢,價值不菲的紅酒倒上,但費伊人注意到他們,尤其是石英,每次都是小口啜飲,不會像很多人那樣“乾杯”。
這就是懂紅酒的人的舉止嗎?她暗道,突然下意識意識到自己在尋找花生米或小菜,不僅抿嘴而笑,自己真的好土哦。
其實也不能完全怪她,乾爸爸和他相熟的老闆什麼的,都是些底層打拚上來的土鱉,跟他們在一起,無論是應酬還是單獨相處,向來跟文雅高貴沾不上邊。
隔了兩個人,石英似乎注意到她的笑,撇頭看過來,目光停留了大概有兩秒,隨即又轉頭和兩個校友談笑風生了。
費伊人心撲通撲通的跳,臉頰也上了溫度,不知是不是紅酒的緣故,她本就不是個能喝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