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在前方帶路的人低聲向秦硯書致歉:“秦......”

剛叫一個姓氏就被秦硯書打斷:“冇事,你接著帶路。”

他自知失言,連忙閉嘴笑著把人迎進去,隻是臉上的笑容少了一絲從容。

葉暢問了梁致包廂名,輕車熟路地帶著人過去。

等進了包廂,關上門,梁致站在窗邊看外麵熙熙攘攘的車輛,這傢俬房菜館就在街邊,冇想到在包廂內竟然幾乎聽不到來往的車流聲。

“你們經常到這裡吃飯?”梁致看著已經取出菜單畫圈的葉暢,隨口問。

葉暢聞言抬頭,麵色冷靜回答:“有時是在食堂,但是大多時候是在這裡。相較於其他不熟悉的地方,這個眾人皆知的地方反而更合理。”

葉暢答得認真,明明知道她和秦硯書的關係,但每次看見她都是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模樣,和秦硯書差不多的性格,怪不得能被他放在身邊,連梁致也不避諱被他知道。

梁致坐在位置上撐著頭看他勾勾畫畫,直到把菜單重新遞給她解釋:“畫圈的是這家店的招牌,您口味比較重,我給您推薦的菜下麵劃了線。您可以參考著點菜。”

梁致有些驚訝了,這是兩個人第一次除了打招呼之外的場景外的交集,他看著比秦硯書小不了幾歲,神色沉穩。秦硯書必然是不會主動把她的口味跟一個工作上的下屬講,那是如何得知呢?

梁致忽然想到,有一次他奉命到楓林長墅來給秦硯書取檔案,在樓下等秦阿姨上去取檔案的時候,梁致正好在吃辣子雞,整個一樓都滿飄著辣椒嗆人味道。

秦硯書口味淡,能和他同桌的人自然都是照著他的口味點菜,飯桌上從來冇出現過這樣濃烈的味道。但是宅子裡冇人提出異議。檔案遞給他,秦阿姨轉身去廚房給梁致取了酸奶倒進杯子遞給她,她道了謝自然地接過。

梁致瞭然,看著菜單向他點頭致謝,笑著提醒他:“謝謝你葉秘書,你先回去吧。”

以兩個人的關係,於公於私他在這裡待久了都不好,葉暢點頭轉身出了門。

服務生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女孩,看著她連連道歉。

梁致不在意地擺擺手,把點好菜的菜單遞給她,就請她先出去。

服務生來得晚,菜倒是上得快。

梁致點了三個菜,給陸清歡拍了張照片。

陸清歡在休息時間,回覆得很快。

“我本來也是想給你推薦這幾個菜的,後來想到他們店裡的菜味道都還行,就想讓你看喜好自己點。”

梁致想到電梯裡見到的女人,能跟在秦硯書旁邊,職彆應該不低,所以試探性地問了問:“我在電梯裡遇到了不少穿白襯衫的人,看起來位置都不低。其中有個女的,長得算優雅那掛的,應該有三十多了,挺高的。你知道是誰嗎?”

陸清歡好一會兒先回了一串省略號,緊接著義正言辭回覆:“公職人員,禁止探聽**。”

梁致瞭然,就著菜的味道和她又聊了幾句。

——

天熱,梁致下午並冇有出門,打個車重新回到酒店。沿途看了看街邊的景象。

南市這些年發展的不錯,高樓林立,單純從現代建築來看,梁致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回到了北城。

下午自然是舒舒服服躺在空調房裡吹空調,等著陸清歡下班的投喂。

比陸清歡更早甩到她麵前的不是她手裡大包小包的打包菜,而是對她中午那個問題的吐槽:“就你那個形容,在這座大樓裡一抓一大把。你說得具體點,或者,你給我描述站在最前麵的人長什麼樣子?”

她憋了一肚子的八卦,隻等著見到她的時候告訴她。

梁致想起自己想問她的問題,腦海裡迅速想起秦硯書的樣子,緩緩描述:“男領導,四十多歲吧,長得很高,得有一米八往上,人看著有點瘦。丹鳳眼,高鼻梁,薄嘴唇,戴了一副金絲眼鏡,人還挺帥的。”話說到最後,梁致對自己得描述肯定得點點頭。

“你說的該不會是秦總吧?確實有他今天到樓裡檢查的通知。接待他的都是最上層的領導,我領導也去了,隻是中午他在食堂吃的飯。聽說好像每次過來視察都是在那傢俬房菜館吃飯,隻吃午飯,下班之後的安排,你懂的。”陸清歡的語氣聽起來八卦兮兮的。

梁致挑眉,把話題拉到自己的問題上:“那個女的是誰?”

“如果站前麵那個是秦總,那能跟著一起去吃飯的應該就是季主任了,雖然級彆冇到能陪同的高度,但是她身份高啊。”陸清歡繼續給閨蜜分享八卦,即使在一個安全的空間裡,她的聲音依舊壓得很低:“聽說季主任可是秦總的初戀。”

“噗——”梁致口中的啤酒直接噴出來,毀了麵前剛打開蓋子的幾份菜。

陸清歡故作嫌棄地看著她:“彆那麼驚訝,都是彆人的八卦,咱們隨便聽聽就行了。這也是大家傳出來的,當個樂子,彆信。”倒是一點不介意被她弄臟的飯菜。

“男方現在是製度內極少的坐到這個位置還冇結婚的,就傳出來的也就隻有女方這麼一段。聽說兩個人在讀書的時候談了幾年,後來因為性格不合分開。也有人說那時候男方畢業後在曲城任職,二十年前的曲城你也知道,幾乎看不到未來的地方,所以女方就跟他提了分手。”陸清歡小心地用男女方代替了人名,故作刺激。

陸清歡很喜歡聽八卦,除了自己圈子裡的,娛樂圈的八卦也非常愛打聽,尤其身邊還有娛樂圈的資源。

雖然愛聽,但是她嘴嚴,能和她分享八卦的隻有梁致。

“分手後冇多久,女方就結婚了。聽說前幾年又離了,之後也一直是單身,原因嘛,人儘皆知。”陸清歡抿了一口飲料,搖了搖頭:“如果真是因為身份地位被嫌棄,如果是我,我肯定不會回頭。但男方這幾年來南市出差的頻率比之前多,雖然明麵上都是出的公差,隻是這內裡的含義,大家都懂。”

“領導們也懂啊,都是千年的老狐狸。所以後來但凡有接待,女方便是唯一的女性座上賓。這麼多年了,男方也冇提過異議,自然就成了約定俗成的規矩。”說著,陸清歡突然側身在梁致耳邊輕聲說:“不然你以為她職位為什麼升得這麼快?”

其實也不算快。如果這個女人和秦硯書是同學,這個年紀的男人坐在主任這個位置的不算少數,隻是女性還是鳳毛麟角。

你不得不承認,在體製內,看似公平的晉升機製,其實在無形中為女性增加了更多的阻礙。也不僅僅是在體製內,這世上絕大多數的資源都是天然傾向於男性,女性想要獲得同樣的榮譽與尊重,需要付出多十倍百倍的努力。

梁致心裡不想讚同陸清歡的話,因為同樣作為女性,她不想輕易否定一個陌生女性的努力。但是,如果這個女性是今早在停車場對她進行眼神欺辱的人,尤其她還和秦硯書有這樣的關係,自然讓她非常不爽。

“說起來,今天早上你穿短褲在停車場招搖的時候,是不是被她看到了?”梁致忽然想起了好笑的事情。

梁致送還她一個白眼:“什麼叫招搖?我站著都冇動。我早上給你說的那個讓我以為自己冇穿衣服出門的女人,確實就是她。”

“哈哈哈哈哈,怪不得。”陸清歡笑得停不下來:“聽說她在她們部門特意發了一個通知,女性禁止穿高於膝蓋的褲子或是裙子出現在大樓,包括停車場。因為這個規定過於針對,整個大樓的人都在猜測是誰。看來有人談到的‘停車場大美女家屬’就是你。”

能進內部停車場的車都是提前錄入係統的,能出現在內部停車場又冇有穿工裝,那自然就是某個人的家屬。陸清歡聽到傳聞的時候已經比較晚,托易璟元的福,他們那個部門接收到八卦的時間永遠是最晚的。

當時聽到傳聞梁致還冇往梁致身上想,因為是季雪部門發的非官方通知,當時她隻當是她們部門的哪個新來的小妹妹不懂規矩被盯上了,此刻才確信就是梁致。

梁致看陸清歡眼睛都笑彎成一條線,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故作凶狠:“你們樓裡真是什麼奇葩人物都有。”

梁致點點頭表示認同。這幾年在裡麵泡著,形形色色的人也算見了不少,像這樣所謂的秘聞,其實也不過就是裡麵的人的談資。領導討論下屬,下屬討論領導,很多看似隱秘的東西,其實早已經人儘皆知。不是大家守口如瓶,而是權力之下,能公之於眾的就是上麵認為可以公之於眾的。

講完了八卦,陸清歡意滿離。她今晚還要加班,就這頓飯還主要是衝著給她講八卦來的。

梁致把陸清歡帶來的一打啤酒一個人全部喝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朝窗外看了很久。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冇有醉,很清醒地藉著酒意打了個電話。

在對方開口之前,梁致小聲卻堅定地說:“我要見你!”

那邊陷入沉默,梁致提高了些音量朝電話那頭命令:“我要見你!立刻!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