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將軍請看。”

墨軒微微頷首，對一旁揮了揮手。

數名經過嚴格挑選、訓練數月的飛天士上前，動作整齊劃一，檢查機身、螺旋槳、連桿、閥門、水位、燃料。一切就緒，飛天士進入座艙，穩穩握住操控舵盤。

“點火——！”

一聲令下。

座艙旁的工匠點燃爐中無煙靈炭。

高壓鍋爐之中，火焰升騰，水溫急劇升高。

不過片刻，蒸汽壓力達到預定刻度，壓力錶穩穩停在墨軒標定的紅線之內。

“汽壓充足——準備起飛——！”

座艙內的飛天士沉喝一聲，緩緩拉動操控杆。

嗤——！！

高壓蒸汽湧入汽缸，活塞劇烈往複運動，齒輪組瘋狂轉動，傳動軸將動力傳至機頭。

嗡——！！！

巨大的靈鋼螺旋槳驟然旋轉，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

狂風驟起，呼嘯四散，百步之內，塵土飛揚，氣浪逼人。

在始皇與百官震撼的目光中，飛天機緩緩動了。

一開始緩慢，隨即越來越快，沿著平坦寬闊的飛天台跑道，向前疾馳。

速度越來越快。

機翼切割空氣，發出低沉而雄渾的轟鳴。

離地一寸……三尺……一丈……

轟——！！

大秦飛天機，猛地一拔，徹底掙脫大地束縛，衝上了天空。

地麵之上，一片死寂。

嬴政、李斯、王翦、馮劫……所有人都仰頭望天，忘記了呼吸，忘記了言語。

隻見那架巨大的鋼鐵飛鳥，在藍天白雲之間，平穩飛行。

時而直行，時而轉向，時而低空掠過，時而扶搖而上。

冇有騰雲駕霧，冇有神光繚繞，隻有機械的轟鳴、機翼的破空之聲，一種絕對真實、絕對力量、絕對文明的飛天之姿。

它不是仙。

卻比仙，更讓人心神俱裂。

因為——

這是人，靠自己的智慧、自己的技藝、自己的雙手，造出來的天。

“飛了……真的飛了……”

李斯嘴唇微顫，喃喃自語，手中的竹簡悄然落地，“上古以來，唯有鳥可飛……人……人也能飛天了……”

王翦虎目含淚，猛地單膝跪地：

“陛下！此乃仙秦神蹟！我大秦將士，若能乘此飛天機，天下之地，再無險可守！九天之上，亦可揚我大秦兵威！”

嬴政站在高台最頂端，玄色衣袍被狂風捲起，獵獵作響。

他仰望天空中那架自由翱翔的飛天機，仰望那片從未被凡人真正踏足的蒼穹，隻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氣流，直衝頂門。

一統六國時的豪情，

稱始皇帝時的威嚴，

得洗凡丹時的震撼，

見玄甲靈軍時的振奮……

在這一刻，儘數彙聚，化作一股直衝九天的意誌。

“先生……”

始皇聲音低沉，卻帶著橫掃八荒的力量，

“朕今日才知，先生所言仙秦，究竟是何等壯闊。

地上**，不足以容大秦；

凡世穹頂，不足以困真龍。”

墨軒立於始皇身側，仰頭望著飛天機，輕聲道：

“陛下，今日隻是第一步。

這架飛天機，航程尚短，速度尚慢，載力尚小。

但它證明瞭一條路——

人，可飛天；技，可通神；智，可越天塹。

接下來，臣會造更大、更快、更遠、可載甲兵、可載糧草、可載軍械的飛天舟。

我大秦玄甲靈軍，將不再隻馳騁於大地，而是從天而降，從天擊地，縱橫九天，俯瞰天下。”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卻藏著無儘未來：

“再往後，飛天舟將不再依賴蒸汽，轉而以靈脈之力、地核之火、日月之光為動力。

那時，飛天機便可飛出九州，飛出雲層，去看天外之天，去探星河之秘……”

嬴政猛地轉頭，直視墨軒：

“天外有天？星河有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