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滿月之夜到了。

天空罕見地晴朗，一輪銀盤般的圓月高懸，清輝灑落，將城市勾勒出清晰的明暗邊界。舊港區在月光下顯得更加破敗荒涼，13號倉庫像一頭蹲伏在陰影裡的鋼鐵巨獸。

晚上十點五十分。沈淵獨自駕駛一輛普通的轎車，緩緩停在距離倉庫約五百米的一個廢棄碼頭邊。他深吸一口氣，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裝備：隱藏在衣領下的微型攝像頭和麥克風，縫在袖口的定位器和生命體征監測儀，鞋跟裡的應急信號發射器，以及……貼身存放的那把冰涼的黃銅鑰匙。他冇有帶武器，這是計劃的一部分，為了最大限度地降低對方的警惕。

耳機裡傳來林雨眠冷靜的聲音：“各小組就位。倉庫外圍封鎖完成。狙擊手已鎖定所有可見出口及製高點。突擊隊潛伏在預定位置。技偵確認倉庫內有微弱能量信號和電子設備運行聲，但熱源信號不明顯，可能使用了遮蔽材料。沈淵，按計劃進行，保持通訊暢通。記住，你的安全第一。”

“明白。”沈淵推開車門，走了下去。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夜風從海港方向吹來，帶著鹹腥和鐵鏽的味道。他一步步走向那扇巨大的、半開的倉庫鐵門，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心跳如擂鼓，但精神卻異乎尋常地冷靜。或許是藥物作用，或許是破釜沉舟的決心。他腦海中閃過母親空洞的眼神，閃過蘇晴扭曲的微笑，閃過陳國平平靜的遺容，閃過“導師”那嘶啞而充滿掌控欲的聲音。

今晚，該做個了斷了。

他走到倉庫門口，停頓了一下，然後伸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鐵門。

“吱呀——”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倉庫內部一片漆黑，隻有高窗透進的幾縷月光，在地上投下慘白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機油的氣味。和他上次來時似乎冇什麼不同，空曠，寂靜。

“我來了。”沈淵開口，聲音在巨大的空間裡迴盪。

冇有迴應。

他慢慢向裡走去，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黑暗的角落。耳機裡傳來技偵的提示：“注意，有微弱的無線電頻率波動，源頭在……正前方，大約五十米。”

沈淵停下腳步。前方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地麵似乎有什麼東西。他眯起眼睛，緩緩走近。

那是一個大約一米見方的金屬平台，平台中央，放著一個銀白色的、充滿科技感的箱子，大約筆記本電腦大小。平台周圍的地麵上，用熒光塗料畫著一個醒目的圓圈，圈內寫著：“請站於此。”

而箱子旁邊，立著一個便攜式的全息投影儀。

“很準時，沈顧問。”那個熟悉的、經過變聲器處理的嘶啞聲音，從投影儀中傳出，隨即，投影儀啟動，在箱子前方投射出一個模糊的、籠罩在黑袍中的人形輪廓，看不到麵目，隻有一雙似乎散發著微光的眼睛（可能是特效）。

是“導師”的虛擬影像。

“鑰匙帶來了嗎？”虛擬影像直接問道，聲音聽不出情緒。

沈淵從懷中取出那把黃銅鑰匙，舉在手中，月光下，火焰紋路隱隱反光。“我母親被封鎖的記憶，解鎖方法呢？”

“就在這個箱子裡。”虛擬影像指向那個銀白色箱子，“‘記憶鎖-解碼器’的原型機，以及對應的解鎖協議數據晶片。插入鑰匙，啟動機器，對準目標，就能解除特定的記憶封鎖。當然，這需要專業操作，不過我相信以你的聰明，還有警方能找到的專家，應該能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