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葵。那些被踩倒的花又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花瓣上的露水抖落，像是也在流淚。

她走到他麵前，停下。

“你看看我。”

林遠盯著她的臉。眉眼之間有某種熟悉的東西，像一張被水浸泡過的舊照片，模糊，辨認不清。他使勁想，拚命想，可是腦子裡一片空白。

少女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涼，像深秋的露水。

“沒關係。”她說，“你不記得我也沒關係。”

然後她鬆開手，退後一步，張開雙臂在原地轉了一個圈。向日葵隨著她的旋轉起伏搖擺，像金色的海浪在呼應她的動作。

“這是我的夢。”她說，“我等了十年，終於等到你進來。這是最後一次了，畫完，我就該醒了。”

林遠的喉嚨發緊。他張了張嘴，想問的話太多，堵在那裡，一個字也出不來。

少女停下來，歪著頭看他。陽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很亮。

“你不是一直在偷彆人的夢嗎？”她說，“偷了那麼多，為什麼從來不偷你自己的？”

林遠愣住。

他自己的夢？

他想不起來自己上一次做夢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