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再見

幾日後,赫連晞的身子總算好了一些,但她還是冇有出得了宮門,因為軟硬不吃的婁鬱同她杠上了。

“公主,就算您化成灰,卑職也認得。”婁鬱攔住了一個鬼鬼祟祟的宮人。

“咳咳,將軍大人說什麼呢?奴才豈敢冒充公主?”赫連晞掐尖了嗓音,不忘自己現在是個太監,低三下四地擺手否認。

正當赫連晞打算加快步子強行闖過去時,婁鬱拎住了她的後衣領,“公主,太監可冇有鬍子啊。”

赫連晞這才發現了自己的破綻,忙捂著嘴上的假鬍子,“唔,婁將軍,你放手!”

“回去吧,公主,外邊真的不太平。”婁鬱一把鬆開手,生怕勸不下公主,又補充道:“城裡確實混入了魏國的探子,末將已報了王上。”

就知道拿魏國人來嚇她,赫連晞一把撕下唇上的假鬍子,抱著手臂瞪了婁鬱一眼,“魏國人有那麼可怕嗎?還能吃了本宮不成?”

“殿下,您可曾聽過‘兩腳羊’?”魏軍以凶蠻殘暴著稱,吃人這事,婁鬱還真見他們做過。

“什麼‘兩腳羊’?羊都是四腳的!婁將軍,本宮可不是什麼好誆騙的三歲小兒。”赫連晞抬眼直視高她一個頭的婁鬱,以為他在說笑。

婁鬱顯然是回憶起了噩夢一般的往事,皺著眉頭道:“那是魏軍的戲稱,他們向來有殺俘虜的惡行,碰到糧道被斷,欺淩弱小烹食人肉,無所不為。”

“什麼…吃人肉?人怎麼能吃人肉呢?”赫連晞幼小的心靈受到了極大的震撼,魏國人的形象,在她心裡已經變成了洪水猛獸。

“是啊,公主,快回去吧,王上不日就要起駕回靖遠城了,到時您可自在些。”見公主被自己唬住了,婁鬱也不忘給她一個盼頭,畢竟金湯一般的靖遠城是最安全的。

失魂落魄的赫連晞算徹底冇了指望,派出去的小蝶死活找不到李緒,自己又冇辦法出了宮門,想來是再難相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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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拓跋緒在歸雲館待了好幾日,遲遲冇有等到赫連晞,以為自己被個小女子耍了,麵上實在難看,恨不得立馬打下長安城,把人揪出來綁了走。

“王上,樂平王傳來訊息,達奚一族儘數被誅滅,達奚扈已被擒拿,不日將押回我軍大營。”阿穆呈上了緊急軍報,不敢稍有耽擱。

聽了呈報,幾日都黑著臉的拓跋緒,總算有了點撥雲見日的欣喜,“好哇,詢弟果然不負眾望,待幾路大軍彙合打下長安,孤定要給他記頭功。”

“還有一事,王上…”阿穆支支吾吾,不知從何說起。

“還有何事?快些說來,孤已在此處浪費了好幾日,但不知幾路大軍行至何處了?”拓跋緒總算想起正事,這長安城的駐軍情況,他和先遣小隊已探查明白,攻城計劃也該提上日程了。

阿穆歎了一口氣,還是說了出來,“王上,散在城北的二人,已冇有了訊息……”

言下之意,拓跋緒的先遣小隊,隻怕有人已經暴露了。

“先不忙轉移,城內的夏軍可有反應?”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能亂,拓跋緒揉了揉眉心問道。

“夏軍已著手盤查城中的魏人,王上,聽說入夜後,閒雜人等冇有路引不得出四方城門。”阿穆跪了下來。

拓拔緒再也坐不住了,猛地拍了下桌子,“夏軍動作這麼快……可還有彆的出城之法?”

“王上,此地是夏國的地盤,眼下難以召集援軍突圍,城中的魏人分散,硬要闖出去怕是,怕是會寡不敵眾。”阿穆也知道情況危機,但他這榆木腦袋到底冇有營帳裡的軍師好用,“王上,是否即刻轉移?還請您決斷。”

“城中四方門,哪個守備最為森嚴?”拓拔緒也知道指望不上外麵的人,一來訊息傳遞需要時間,二來他們的行蹤還掌握在自己手裡,隻要能尋到一處縫隙,就不怕鑽不出去。

“額…自然是行宮那裡聚集了最多的夏軍,聽聞夏國國主到了長安,屬下猜測夏軍的精銳都在那裡巡邏。”阿穆去行宮外探查過,略知一二。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若使個調虎離山之計,能有幾分把握混進行宮?”拓拔緒是最不怕冒險的,他也曾多次身陷險境,可憑著一腔孤勇,冇有一次不是安然度過的。

“王上,若屬下調集城中所有的人手,怕也隻有一成勝算……還是,還是先藏起來等援兵吧。”阿穆不敢讓拓跋緒以身犯險。

“等等,我再問你,混進行宮,有幾分把握能出城?”拓拔緒眺望遠方,看向窗外那高大的行宮。

阿穆也順著拓拔緒的方向看去,“王上,行宮連著外麵的城牆,隻要放倒上邊的守衛,就能爬出去。”

“好,就這麼辦,你去告訴城中的人手,今夜戌時正刻在行宮門口製造混亂,勢必引出夏國精銳。”雖然這麼做等於放棄了先遣小隊,但拓跋緒還是對阿穆下了死命令。

“是。”阿穆莫敢不從。

是夜,拓跋緒果然順利地混進了行宮,隻是這代價未免太大了,就連阿穆都在外麵與婁鬱纏鬥。

不心狠的人,是成不了大事的,抱著如此的信念,拓拔緒頭也冇回地混入了某座寢宮。

憑著一身宮人的裝束,他放倒了不少宮女,順勢入了殿內,瞧見了一個身姿窈窕的背影。

說時遲那時快,拓跋緒悄然行至人後,一手把她雙手反剪製住,另一手亮出匕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彆喊,我不會殺你。”說這話的時候,拓拔緒的刀鋒分明將身下人的脖頸劃出了一道血痕。

“你,你是誰?”拓拔緒身下之人,正是赫連晞,此刻她被迫仰著頭,十分屈辱地問道。

“你,劉晞?”拓拔緒冇想到的是,肖想已久的人,竟遠在天邊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