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行
漢人聚集的西市裡,胡服男子是不多見的,赫連晞環顧四周,很容易就找到了兩個高大的背影。
“兩位郎君,且慢!”赫連晞提了裙子風風火火地追過去,早冇了之前邯鄲學步的體態。
那兩人腳步一頓,卻冇有要回頭的意思,其中一人還握上了彎刀的刀把。
“不要動手。”壓低聲音對隨從說話的,正是潛入長安的拓拔緒。
“兩位郎君…”赫連晞喘著氣繞到二人麵前,彎腰緩了緩道。
見來人是剛剛食肆裡王上關注的少女,阿穆放下了握住刀把的手,點頭對拓拔緒示意。
“姑娘,是在喚我們?”拓拔緒明知故問,上下打量起了這少女,隻見她年歲不大,身量頎長,容貌明麗,已頗有傾城之色。
“嗯,剛剛謝謝你們了……我的錢袋不見了,不然一定還你們。”赫連晞也不拐彎抹角,直切正題,“對了,你們,你們叫什麼名字?我記一下,改日一定還你們!”
“小事一樁,姑娘不必在意。”拓拔緒笑容可掬,“在下李緒,一介武夫,敢問姑娘芳名?”
赫連晞想,這李緒瞧著比自己大不了幾歲,一雙眼睛倒像是見慣了世事般老成,明明形貌俊朗可吟風月,卻是個拿刀弄槍的武人,還穿一身胡服混跡於漢人之間,可真是個怪人。
“李緒?若非郎君是前朝李將軍的後人?”赫連晞見他介於胡漢的長相,聯絡到李姓與武人,不免想到前朝在漠北草原紮根的漢人舊將李霖。
“唔,對了,我叫劉晞,這位郎君呢?”赫連晞雖眼睛冇離開過拓拔緒,卻也冇忘了問另一位的姓名。
“阿穆。”阿穆的回答言簡意賅。他是拓拔緒身邊最得力的手下,蓄著大鬍子,眼神凶似修羅,足可嚇得嬰兒啼哭不止。
“姑娘說笑了,在下怎可高攀李將軍?不過無名小卒罷了。”拓拔緒學著漢人的謙虛,儘可能放低身份與她談話,“倒是姑娘,前朝國姓,又有這般姿容氣度,說是公主郡主也不為過。”
“哈哈哈,郎君真是風趣,我哪敢高攀公主郡主的,不過商戶之女,不足稱道,不足道。”不知怎的,赫連晞想起了話本裡才子佳人的偶遇,見拓拔緒冇有端著架子,語氣也不似剛纔那麼恭敬了。
“姑娘過謙了。”拓拔緒纔不信這少女是什麼商戶女,天真到錢袋都給人偷走的,合該出身貴介之家,不涉小民之事。
突然間,又一波人潮湧了過來,赫連晞差點給撞得一趔趄,好在拓拔緒伸手扶了她一把,這纔沒摔倒。
“小心。”拓拔緒護著赫連晞的手一直冇放下。
赫連晞從冇給陌生男子碰過,如今被拓拔緒護在臂彎,近得都撞上了他腰間的刀柄,不由麵上一紅,不好意思地吱聲:“嗯…多謝郎君。”
“走吧,我們動一動,去前邊說話。”拓拔緒知道眼下不是說話的地,十分自然地攏著懷裡少女的手臂,慢慢地帶她走。
赫連晞冇有拒絕,任由拓拔緒引她向前,一副完全信任他的模樣。
“姑娘,多有得罪了。”待行至開闊處,拓拔緒才終於意識到自己逾矩了,他也讀過漢人的書,知道什麼是男女有彆,於是立馬放開手。
“額,咳咳…情非得已,不妨事,不妨事。”說完這話,赫連晞恨不得抽自己幾嘴巴子,母後常說女子要矜持穩重,自己說這話倒像是上趕著送了。
為了維護自己女兒家的形象,赫連晞匆忙轉移話題道:“郎君,敢問剛在食肆,你為何要幫我呢?”
拓拔緒一頓,冇想到她現在會問這個,“在下見姑娘枯坐許久,又好似在腰間尋著什麼,猜測姑娘大約有些難言之隱。”
兒女情長之事,拓拔緒是從未放在心上的,那會在食肆裡,被赫連晞的容色迷了眼,才盯著她看了許久,出手為她解了圍。
拓拔緒此番潛入長安,是抱有探查目的的,瞧上個姑娘算怎麼回事?
思索再三,他還是剋製住了上前攀談的**,行了好事也不留名,徑直走了。
隻是,他冇想到這姑娘居然自己追過來了,現下還與自己相談甚歡,真是孽緣不成?
要不然直接綁了走吧?
“誒?難不成郎君,剛剛一直在看我?”赫連晞後知後覺,難以置信地捂住了嘴。
“姑娘不要誤會,在下…額,在下…”拓跋緒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唐突了佳人,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說什麼好。
“主子,那邊來了一些騎兵,好像是夏國宮裡的人。”阿穆並不懂王上在做什麼,他突然插話,隻是察覺到了一絲危險。
夏國宮裡的人?莫不是來尋她的吧?赫連晞掃了一眼不遠處的騎兵,生出了危機感。
“郎君,時辰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不然家中父母該尋我了。”雖然還有很多話想問明白,但現在的確不是好時機,赫連晞匆忙告彆,末了不忘約定再會,“那個錢我會還的,郎君住在何處?明日我再來尋你。”
“在下客居歸雲館。”拓拔緒也察覺到不對,以為該是時候轉移了。夏**隊原不該知曉自己在此,若非有人走漏了風聲不成?
“嗯,過了午時,我便過來!”赫連晞點點頭,混入了人群,不久便消失在了拓拔緒的視線裡。
“我們也走吧,阿穆,去探探有什麼訊息。”拓拔緒按住了腰間的彎刀,但還是沉著氣靜看事態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