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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我知道,他卸下了所有的偽裝。

王二,我還記得。

太難忘了,他不是村裡的孩子,他是落魄的少爺。

一家被滅門後,他被人弄到遠房親戚的手中。

在那個村子,他遠房親戚家養了一條狼狗,故意把狼狗養的凶神惡煞,尤其對王二。

王二在那個時候是八歲的孩子,體格上不是狗的對手。

那惡狗每天對王二犬吠,還咬過王二。

是我們搞資助活動去鄉下看到的,被咬的王二躺在田埂裡,胳膊上血肉模糊。

冇有打疫苗,親戚也是一副不管他的態度。

是我有憐憫之心,把他送去打了狂犬疫苗。

本著救人救到底的心意,我讓人把那狼犬弄死了,再讓王二收拾收拾去了孤兒院。

王二的身影在孤兒院門口,和周圍的三角梅融為一體,他黑曜石般的眼神小心翼翼盯著我。

以後,我還可以找你嗎

我和他保持了十米的距離,漫不經心道:不用了,你好好在這裡待著,好好上學。

他是我幫過無數個孩子其中的一個,但和三角梅站在一起,黑曜石般的眼神渴望的盯著我,宛如被拋棄的小奶狗。

還有躺在田埂裡,奄奄一息的樣子,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之中。

揮之不去,哪怕現在淡忘,經過他提醒,我腦子裡自動篩選了幾個畫麵。

逐漸清晰,如沉木出水。

王二過了一會,我詫異。

他眼神一亮,欣喜道:你記得我

想想也好笑,原來我真的救過他的命,是他的恩人,他為我豁出性命似乎也能理解。

弄清楚他的身份,跟他一起回憶以前的悲苦,感慨他現在的無奈。

薑風,我給你找個醫生吧。

回到車裡,我認真提醒。

我冇病......

他是冇病,從小在豪門裡被人當靶子,冇得到過關愛,然後家破人亡。

又被送去鄉下被狗遛,差點得狂犬病。

可能去了孤兒院也不好受,就成了混混。

所以不會那些技能,不會有什麼娛樂活動,他活著都在湊合。

活著,都在和時間開玩笑,我是他唯一不能玩笑的人。

你是冇具體毛病......算了吧。我歎息一聲,把他帶去了我的家裡,不是公寓。

是我常住的彆墅。

在熾熱明亮的燈光下,他好似無處遁形,急忙後退想躲起來。

我趕緊調控了光線,讓整個屋子的燈火暗了好幾分,他才正常起來。

我給你準備了一個客房,在西邊那個角落,被褥床單都弄好

,你先休息一下。

薑風再次罕見的拘謹,我親自帶著他去客房,看著他躺下。

兩個小時後,叫他起床,準備了幾道家常菜,食慾大開的。

慢慢吃,吃完後不著急喝水,吃完後去後院幫我摘點西紅柿。

彆墅後院有蔬菜地,我平日種點蔬菜陶冶一下。

好。

做完這一切,我站著對他招招手:過來一下。

他不自在杵在我身邊,似乎有點抗拒我的接觸。

我伸手握住他手腕,他觸電似的把胳膊退了出去,但退的不遠,似乎有點後悔。

我......

薑風,這些都是我強加給你的,你必須接受,就像你之前想強製我一樣,不過我手段會溫柔一些。

坐下。這傢夥

,前世把我嚇死了,嚇得我心臟都要爆。

現在怎麼都得輪到我,我會加倍強製,不過方式不同。

薑風

是貧瘠土壤裡長出來的弱質竹,在淤泥裡見不得光,生長的扭曲壓抑,得不到正常的環境,所以他不懂如何保護一個人。

我不是救世主,但我可以把他從那個環境裡連根係一起挖出來,放在陽光下,用水,用養料,精心嗬護,他就會變得正常。

隻是過程漫長一些。

我給你讀幾個故事,你好好聽著,先從水滸開始。

你要仔細聽,這一本故事很長,我每天給你讀幾千字,但是你要記住內容,人物,有問題嗎

他很多字也不認識,人也無法安靜,頹廢又焦躁,無法杵在一個地方很長時間。

會扯扯衣領,會抓抓袖子,會這裡躥那裡走,冇有安全感的人會焦慮的。

心不沉靜,且過於浮躁。

給他讀故事是鍛鍊他精神集中力的必要手段。

薑風聽的很認真,

安安靜靜坐在地毯上,仔細聽著我講了兩個小時。

聽完故事後,我抓著薑風上去天台,欣賞滿牆緋紅絢麗稠濃豔麗的三角梅。

秋風駘蕩,三角梅花瓣瑟瑟顫顫,和他融為一體。

薑風,你站好,我給你拍照。

打開手機,給他挑選了幾個角度。

照片裡,他的陰鬱輕了一些。

未來的路很長很遠,時光荏苒之下,總有些東西會改變。

我的麵容會變,穿戴風格會變。

薑風的性格也會變的,就像三角梅一樣,遲早會迎風迎著陽光,成為那一抹裝飾歲月靜好的顏色。

一年後,薑風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齒。

三年後,薑風儒雅了,儒雅取代了陰鬱,陰鬱消散,他成了一個正常的人。

十年後,薑風重徹底站起來,把少年時期的公司企業盤活了。

引我入股,跟我合作,相互合謀,縱橫捭闔,你來我往,終於勝利。

掰了我媽,按下劉州悠,爭權奪勢。

但是我們冇有走進婚姻。

薑風說他自己配不上,我笑笑不說話。

他好像有點明白以前不會愛人,又或者對前世有點印象

所以說配不上我。

無所謂,那麼多情,男女之間除了相愛,還有救贖,還有暗戀,有相守。

有你在對岸,我在彼岸,我們抬眼便可以隔空對望。

這樣就很好,很好,是我們合適的相處模式。

不結婚,卻勝過在一起,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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