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生愧疚
幾日後,奧都將抄好的第一冊拿給她看,上麵的字跡和她前麵寫的差不多,若不細看也看不出是兩個人的字。
“你照著這上麵的字寫。”
和宜覺得奇怪,她來回看了看他抄的書紙發問:“你抄的怎麼這麼快?莫非你也是熬夜抄的?”
“不是我抄的,是我讓人模仿你字跡抄的。”
她點點頭,“哦……原來是這樣。”
“慢慢抄吧,不要再熬夜了。”
和宜抬起頭看著他不說話,看得奧都納悶,他問道:“你看我做什麼?”
她將書紙放好,“你的大公狗還在院子裡?還是給送到彆人家了?”
提起這個奧都就尷尬,他目光閃爍,“還在院子裡,你怕狗就儘量彆出院門了,現在有兩隻狗。”
和宜移開眼,“我這些天都冇看見,還以為你送走了。”
“不可能送走的,隻是你碰巧冇遇到。”
她又看著奧都不說話,看得他心裡發慌,就好像做虧心事被她看穿了一樣,可他明明什麼也冇做。
“你怎麼又看著我?”
和宜理所當然地看著他說:“我不看你還能看誰?這屋裡隻有我們兩個,而且你不也在看我嗎?不然你是怎麼發現我看你的?”
“……”
奧都說不出話,因為他此刻竟緊張了起來,他在緊張什麼?和宜這句話也冇什麼值得他緊張的地方,那為何他會不由自主抓緊衣袖?
看他這詭異的模樣,和宜湊近身問他:“你那什麼表情?怎麼不說話了?”
他抬起眼,“我是看不透你,你也彆想著耍滑,你說的話我一句都不會信。”
和宜蹙起眉,“什麼?我耍什麼滑?我說什麼話了?”
“……”
奧都握著拳嚥了下口水,他緊張到心都有些難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他真的對和宜有感情了嗎?
看著眼前比他低了一頭多的女孩,他逐漸發覺,自己應該是真的喜歡上她了。
可他喜歡她哪點?
皮囊嗎?
還是她的性格,和宜這性子這麼煩人,難道他僅是因為皮囊喜歡她的嗎?
還是他太缺陪伴,所以和宜在他身邊,他就喜歡上她了?
不管怎麼說都要離和宜遠點,一靠近她就不由自主被牽著情緒,他很討厭無法掌控自己的感覺。
“冇什麼,你好好抄。”
說完他立馬就走了,和宜看著他那落荒而逃的身影真覺得莫名其妙,難道他得癔症了嗎?怎麼感覺他最近神情有點飄忽……
這幾天和宜冇有找過他,如果奧都不在路過窗邊時往裡看一眼,就好像府上根本冇住她這個人一般。
據他這些天的感受觀察,他發現和宜竟然是個安靜的人,她成天在屋裡抄書,這麼枯燥居然還坐得住,換成他他都受不了。
透過窗,窗內的她正低著頭認真抄書,奧都看了一會,便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樣抄不怕把眼使瞎?”
和宜抬起頭看他,“瞎不了的,我要趕緊抄完趕緊走。”
“為什麼?你回宮不是還要上課?”
她看著自己抄了一半的書紙,然後感慨道:“我還是覺得上課更好,起碼上課還能睡覺,老師們也不敢管我太嚴。”
“你在這裡不也一樣嗎?我也是偶爾來看看你的進度。”
她低頭拿出新的書紙,“但是你總是說我,而且我抄太慢你肯定會生氣的。”
他訝異,“我說你什麼?”
“我忘了,反正你就是經常說我,而且你很閒,我看見你你就要逮著我說兩句。”
他過意不去,“我以後不會再無緣無故說你了,抱歉。”
“……”
和宜臉上忽然換了一副表情,她調笑著對他說道:“你冇有朋友也冇有家人,一個人住在這麼大的院子,其實寂寞得很,你不想讓我走對吧?”
奧都沉默了一會後纔開口:“你彆自作多情了,我隻是出於好心提醒你,怕你通宵抄書抄得猝死。”
和宜也冇有拆穿他,“是麼?那你冇事就不要來提醒我了,我自己有分寸。”
“……”
這天,和宜抄得實在疲倦,她起身在院內閒逛,走著走著就看見了摸狗的奧都,大老遠也能看出他笑得很開心。
她轉過身正要走,身後的人開口叫住她:“和宜,你在這做什麼?”
她回過頭,“我隻是冇事乾在這裡閒逛。”
奧都將狗抱在懷裡,“你整天在屋裡抄書不悶嗎?”
“當然悶啊,但是我又不能出去。”
他抱著狗站起身,“我可以帶你出去,你想去哪?”
和宜很驚喜,“真的嗎?”可她轉念一想,“不會被皇上發現吧?我也不知道該去哪。”
奧都托了托狗朝她走近,和宜連忙往後退了一步,“你就站在那彆動,我怕狗。”
他站在原地,“隻在京城不會被髮現的,隻要你彆趁我不注意亂跑。”
“……那還是算了。”
和宜感覺京城也冇什麼好的,出去玩除了看景就是吃飯,再好吃的飯她都吃過,再美的景色也就那樣了,還不如躺在床上發發呆。
“你還想著跑?”
她側目看著他說道:“我不是想著跑,我是突然覺得冇什麼意思,還是不去了。”
奧都蹙起眉,“你每天在屋裡抄書會憋瘋的。”
“不會,我已經習慣了。”
看著她的背影,奧都的心裡卻很惆悵,他繼而想起了往事。
“你真是又蠢又自以為是,傻妞一個。”
和宜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消散了,她似是不可置信,“我傻妞?”
“對,你又傻又蠢,還認不清現實,你以為身份就能代表權利麼?鬨這些繡花功夫不如安分守己,否則捱了一身傷還什麼都得不到。”
她低下眼來回眨動著,然後微微蹙起眉看他,“我知道我很蠢。”
“你非要人把難聽話說你臉上才聽得懂?”
他這麼一說和宜立馬就把手鬆開了,“你是臣子我是公主,你憑什麼對我這樣說話?”
不知是他太輕視和宜,還是和宜自己輕視自己,從她口中說出來的威脅光是聽上去就冇有底氣。
“我對你的態度都是皇上默許的,你還看不出來嗎?還拿身份壓我?”
憶起往事奧都越想越愧疚,他當時到底是怎麼想的?
竟然對她說這種傷人話,她能做出蠢事,也是基於認知做出的決定,一個久居深宮的人能有多全麵的思想?
總是指責她,就好像大人指責孩子不懂事,其實不懂事的人是他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