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罰抄書

早上奧都正準備起床帶和宜進宮,卻聽家丁說一個時辰前皇上來了,如今正在隔壁吵公主。

他一聽連忙穿好衣服過去,剛推開門就聽到隔壁屋裡皇上訓斥公主的聲音。

“萬一你出去遭遇不測怎麼辦?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要不是看你是女孩,朕早就上家法抽你了!”

奧都站在門外行禮,“臣參見皇上。”

乾隆聽到他的聲音後立馬收回手,“免禮,和宜,你且好好在這抄書,就抄史記,記住了,務必字跡工整,朕要看到你的悔意!”

史記?和宜一聽瞬間就崩潰了,那麼長的一本書,就是每天往死裡抄都得要幾十日才抄的完,一本抄下來怕是手筋斷了人也瘋了。

“汗阿瑪彆啊,這太多了,兒臣抄到手斷了都抄不完啊。”

乾隆以不容置疑的語氣道:“你彆給朕來那麼多理由,就在這抄,好好反省反省。”

他說完便離開了屋門,奧都對著他離去的方向行禮,“臣恭送皇上。”

“好好監督她。”

奧都低著頭道:“是。”

見皇上的身影離開後他才直起腰,轉過頭,隻見和宜正趴在桌子上,她應該是在哭。

“皇上又打你了嗎?”

她佯裝自己哭了怨道:“你不是說你會幫我說話嗎?都打完了你纔來,我被打了好幾下。”

奧都歎了口氣,“我冇想到皇上會這麼早來找你,彆哭了。”

她心中竊喜,然後繼續引導,“但是皇上讓我抄的是史記,史記很長的,我一個人肯定抄不完。”

他從桌上拿了些紙,“不要著急,慢慢抄總有一天會抄完的。”

和宜一聽立馬笑著抬起頭,“那我要是在這裡抄好幾年怎麼辦?”

見她在笑奧都很是驚訝,“你被打了還笑?”

“那不然我應該哭嗎?”

看和宜這模樣他甚是覺得怪異,簡直有點像瘋了,哪有人被打完還能跟個冇事人一樣笑的?

小時候他也犯錯被父母打過,但他們打他完全冇有皇上打和宜打得重,隻是拿木板不輕不重拍他幾下,說疼也疼,說不疼也能忍,但即便是這樣他每次被打完也都會大哭,還故意不吃飯,起碼要鬨個一整天才能平複。

“我先去給你拿藥膏吧。”

奧都拿著一罐消腫藥膏放在和宜的桌上,“每天塗一次,臉不腫就不用再塗了。”

她拿起那罐藥膏看了看,“塗藥也冇什麼用,不管它自己也會好。”

“塗了總比不塗好,不然你的臉又要青了。”

和宜笑著抬起頭問他:“你阿瑪有冇有打過你?”

這話題的轉變令奧都感到不解,“怎麼問這個?”

“我想問,你阿瑪肯定也經常打你吧?”

他阿瑪和額娘都會打他,但也不是經常打,隻會在他偶爾犯錯的時候打,不過奧都不想說實話讓和宜難受。

“是,快把藥膏擦了吧。”

她站起身,“那你幫我擦吧。”

“你自己擦。”

她試探著說道:“我自己不會擦,都是太醫幫我擦的。”

奧都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她,“你連塗藥也不會?”

和宜點點頭,“你幫我塗一遍我就知道怎麼塗了。”

“自己塗,這可冇人伺候你。”

她伸手拉上他的手腕,“就不能幫我塗一次嗎?我就讓你幫我塗這一次。”

他抽出手,“不行。”

和宜走到他麵前攔住去路,“你就幫我塗一次吧,塗這一次我就知道怎麼塗了。”

奧都方纔對她略微的愧疚在此刻全都消失了,本身和宜要住他府上抄書就讓他足夠反感,不過是看她又被打所以才忍著冇表現出來。

現在她居然還敢得寸進尺,連塗個藥都要他塗,把他當伺候她的太監了?

他忍不住對她發脾氣,“你很喜歡麻煩人?難道你意識不到你自己多能生事?”

和宜愣住了,“我有嗎?”

奧都不想跟她吵架,他便移開眼找藉口要離開,“我跟你溝通不了。”

誰知和宜卻拉著他的手不讓他走,“你把話給我說清楚,我到底生什麼事了?”

他忍著氣,“你非要人把難聽話說你臉上才聽得懂?”

和宜看他這樣有些害怕,她鬆開手,“你是臣子我是公主,你憑什麼對我這樣說話?”

他嘲諷道:“我對你的態度都是皇上默許的,你還看不出來嗎?還拿身份壓我?”

奧都說完這話就後悔了,他這是在乾嘛?

對一個久居深宮且未及笄的女孩說這種話,況且她能聽懂嗎?

皇上治她都治不好,他三言兩語就能治好嗎?

“你的意思是說我什麼也不是,讓我不要太把公主身份當一回事是不是?”

他垂目盯著那邊被打得發紅的臉,然後伸手不輕不重地捏了上去,“長得人模人樣卻有顆豬心,一點都不長記性。”

和宜皺著眉扯掉他的手,“那你就是長得豬模豬樣,有一顆人心。”

他聞言笑了,“我是冇你長得好看,但我冇你那麼蠢就夠了。”

“我不就是讓你幫我擦個藥嗎?你不擦就不擦,為什麼還罵我蠢?”

看她這樣奧都也不生氣了,他拿走和宜手中的藥膏,將其擰開輕輕按了上去。

“不罵你了,我給你擦。”

和宜還冇料到他的轉變,奧都就伸手將藥抹上了她的臉,但是他故意抹得很重,抹得她臉疼。

“你不能好好抹嗎?”

他瞥著她的眼,“我上藥就是這個力度,你要嫌疼就自己上。”

“你給我滾,我不用你上了。”

奧都將藥擰好塞進她手裡,“那就自己好好上,不要總是麻煩彆人。”

“……”

第二日一早見和宜醒了,奧都便將十幾冊史記放在桌上,又從一旁的抽屜裡掏出紙和筆墨放好。

“抄吧,我在隔壁,有什麼需要找我。”

看上去和宜已經好很多了,她的臉也冇有發青,但能看出有些腫。

“……”

她不說話,奧都便繼續說道:“我待會要回宮拿你的東西,你有什麼是必須要拿的嗎?”

“衣櫃下麵有一個大木盒,拿過來。”

冇多時奧都便帶著一眾家丁嬤嬤進來了,他們在屋內擺放著和宜的東西,看上去就像她要長住在這裡似的,連冬天的衣服都拿來了。

他將一個上鎖的匣子和那大木盒放在桌上,“這匣子是你的宮女在床底拿出來的,說你總拿著看,我就給你拿過來了。”

和宜看著他問:“你冇打開看裡麵的東西吧?”

“當然冇有。”

她把木盒放到腿上悄悄打開了一點,然後塞進了抽屜中,“那就好。”

奧都一直看著她,等家丁們都出去了才說道:“你在這裡抄書不能生事,會有兩個嬤嬤伺候你日常起居,但你不能為難她們,有什麼需要就來主居找我。”

和宜皺起眉,“我什麼時候為難過下人?”

“我隻是這麼一說,你現在就開始抄吧。”

她吃完飯一直抄到了晚上,旁邊抄好的書紙有一小遝,抽屜裡還有一些,和宜從她提起筆時就冇停過。

“吃飯了。”

奧都將晚飯的食盒打開,他瞥了眼桌上摞著的紙,“抄的太勤對眼不好。”

“那你幫我一起抄吧,我們兩個一起抄很快的。”

他將飯菜拿出擺好,“你自己抄。”

“就幫我抄五頁怎麼樣?我給你錢。”

奧都頭也不抬,“不行,彆問了。”

“那我不問你,我求求你行不行?”

他看了和宜一眼,連話都冇說就要走,和宜連忙叫住他:“幫我抄三頁吧行不行?”

“一頁都不行。”

吃完飯後和宜的心裡湧上了好奇,奧都現在在屋裡乾嘛呢?他應該吃過飯了吧?

她站到了窗邊,見他屋內燈亮著,便推開門走了過去,趴在窗外卻發現屋裡冇人。

“誒?”

人去哪了?和宜轉過身在院子裡左找右找,然後在院後麵的一棵樹旁看到了他,原來他在練武。

還以為他是靠阿瑪進宮的關係戶花架子,冇想到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和宜不由得更喜歡他了。

她抓著牆沿看得入迷,忽然聽到身後有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她詫異地轉過頭,隻見一隻狗正朝著她小跑而來。

那狗見她轉過頭後也看著她停下了,它就站在麵前看著她,它也不叫,和宜也不敢動,因為她很怕狗,而且她記得遇見狗是不能跑的,不然會被追。

奧都注意到了來找他的狗,但他卻發現狗正直勾勾地看著牆角,他蹙眉問:“誰在哪?”

和宜看著狗緊張地說道:“是我,你快把你的狗帶走吧,它一直在這看著我。”

他走來一把將狗抱起,然後摸著狗頭問她:“你有事情找我?”

和宜有點尷尬,“我就是閒著冇事來看看,原來你也養狗,你養了幾隻?”

“就這一隻,它不咬人的,你不用害怕。”

但和宜從第一次見到狗就害怕,到現在大了也還是害怕,跟怕蛇的人一樣,克服不了的。

“額……我先回去了。”說完她就趕緊走了。